等等,走得这么脏,璇该不会……是直接光着脚走来实验室的吧?说起来,她那双美足确实有点舒展得过头了。跟冰的那双小家碧玉的赤足相比,璇的修长脚趾几乎长出一个指节来,而且完全没有被鞋子挤压过的痕迹,大剌剌地完全张开着向前伸展,不停做出抓握着地面又舒展开的小动作,灵活得如同一双笨拙的小手一样。
“这种事其实也很难避免得了的,我觉得你倒不如多分析一下偏差来源,这样下周也有东西说?”
“啊啊啊要被chief吃掉了要被chief吃掉了……”
她那珠贝般素净的趾甲闪闪发亮,哪怕被她蹭得脏兮兮的全是灰尘和泥土,也依然显得好精致。前脚掌似乎也因为没被鞋子束缚过而有点横向发展,显得稍宽一些,但这对璇那双小船儿般的大脚丫儿来说,这份宽度不仅不失修长,反而平添了一份肉感和力量感。
“你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啊,搞得跟咱导师是什么child molester一样……”
“说谁小孩呢。”
“你本来就是。”
冰的一双纤足则收敛得多,十趾并拢着略害羞般地下弯,大脚趾稍微有点足外翻,足底弓也因为经常受到鞋背的挤压稍微有些塌陷,并没有璇那双拱桥般的足弓一样引人注目。虽然也挺好看的,但和璇那双张牙舞爪野蛮生长的大脚丫子对比起来,简直像是缠足与天足的区别。
虽然灵活性差得远,但冰的那双赤脚也一样闲不住,蹬在地上交替拍打着格子间的地面,也是整个房间里唯一一处有地毯的地方。我注意到璇虽然跟师姐完全没大没小,但还是非常自觉地一次也没有踩到地毯上。
“……算了,再这么想象下周咱俩怎么个死法好像也没用?”
“别‘咱俩’,我测到的数据挺好的。”
“你上周不也测出一堆心动过速儿童……”
璇倚着师姐的专属格子,有些不耐烦地随意用赤脚把玩着掉在地上的一个汽水瓶盖,时而用大脚趾和食趾叼住,时而用除大脚趾之外的四根脚趾抓握起来,时而用前脚掌和五趾配合着夹起来不停揉捏,时而用转笔一般的动作在两只赤脚之间互相传着球。我从来没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吃一个瓶盖的醋。
冰看着她脏兮兮的双足稍微蹙起了眉。
“有这闲工夫绝望,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学姐您果然已经演化到这个阶段了吗……”
“什么阶段?”
“消耗干了科研的激情,每天满心只想着干饭……”
“……算是吧?”
似乎是玩儿腻了,璇随手……不,随脚把那个被蹂躏多时的瓶盖再度捡拾起来,准确投篮命中了冰放在工位下方的垃圾桶里。丢了玩具的双足无聊地蹬着地面,十趾依次灵活地翘起又放下,远看如同波浪一般俏皮。
“您大约的确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你早晚也变成我现在这样。”
师姐妹俩趴在一起进入脸扁状态,完全忘记了我这个实验参与者。我趁着二人不注意,赶紧把食指上套着的那套玩意擅自摘了下来,要不然肯定免不了因为心率猛涨,被璇那双猫科动物般的大眼睛再狠狠瞪一把。
说起来,猫科动物……她那双赤足确实给我一种很像大型猫科爪爪的感觉。在瓷砖地上来回走着的她,把足底的泥土渐渐蹭给了地上的黑脚印们,脚掌略微露出了本来的红润颜色。着地的地方汗津津的,柔嫩又厚实,红润粉嫩的颜色像猫猫的肉垫一样。
璇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一起脸扁的僵局。
“算了,收摊了收摊了……”
“你先走吧,我这边还有个东西没跑完。”
“诶?学姐不来一块干饭噻?”
果然还是熊孩子心性啊。璇做了个广播体操般的伸展动作,似乎想把下周的灾厄先推到一旁。
“你先吃吧。那什么,对不住,我家璇璇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哈~”
“没有没有,而且我提供实验数据也没法用的样子……”
“没事的,还是我们实验设计不到位。”
“拜了个拜,实验体同学~”
该说是居然没有鞋子还是果然没有鞋子呢,璇对着我挥挥手扔下一句不明不白的告别之后就这么光着脚抄起包包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少女毫无防护的裸足交替吻着地面,走廊里轻盈柔软的啪嗒啪嗒声几乎瞬间远去,实验室里只留下我和对我尬笑着的冰,脸上写着“啊她这人就是这样……”
“……”
“……”
已经记不清在电梯里跟同学或者将来的同事交流意见有多少次、聊过什么了。唯一记得的就是每次都会因为某一方会提前下电梯导致话题无以为继,最后在尴尬的沉寂中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