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远及近而来滚起障目尘烟,驾着马车的仆从挥起皮鞭,颇有一番驱狼吞虎的势头,好比是那捅入羊圈的恶狼肆意妄为,然而被轻易踹开的外门形同虚掩,不由分说闯入挨家挨户 。体面绸缎遮掩不住丑恶嘴脸,千篇一律的皮囊之下同样灵魂阴暗,分明是穿着井井有条的人,却行使着衣冠禽兽的作为,蛮横无理之姿尽显在外,让人不知那般残暴是为盗贼亦或劫匪。抵挡不得这群屈身权贵的走狗,风波自然是闹得住民不得安宁——哭叫、呐喊、打斗、嘈杂,交织的躁动一时之间满溢耳畔,人为制造出的惨剧皆数在霎时间内生出。
结局却无非只有一个……如同人体家具一般被迫交出价值,强行奴役贫民更是与勾在脖颈的狗链如出一辙,或是男、或是女,被强制拖出屋外充当劳力的住户却无一不是枯黄肌瘦——随即像对待驮兽一般被扔入了马车,粗布短衣遮不住淤青乃至迸裂开来的伤口,而这也只会是那些畜牲留下的少数痕迹罢了。
为何这样?怎会如此?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同样宛若牲畜被驱赶。权贵的家库得以充盈劳工,扭曲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唯有被无妄之灾害得那贫民窟内的哭喊声分外刺耳。
不止一处,不仅一人,充盈视线目光所及的一切,散漫的罪恶化作压抑不住的暴行,逃避不了每个街角乃至每个家庭中都弥漫着罪恶的味道……
融会、贯通、渗透,无常与压迫早已侵入了贫民的生活,自那令人绝望的律法不由分说颁布在外,暴戾与支配截然占据了一切主动优先权。最高统治者乃是贵族头顶的庇护者,新的律法也截然是在拥护着权贵的一切,或许对贵族来说一切行为都是顺理成章,但就是如此不得人心,平民的不愿会被视为“违法”,而所谓的上等人获得的权利空前绝后地堆积、高升。
等级的森严愈发分割着贵族与平民之间的距离,地位与身份带来不可逾越的高墙,只手便可掌握贫民的生死,人权都被挤压到不堪入目——人口贩卖、人口奴役……一系列原本潜藏的黑色产业足以大胆摆上明面,王城享乐的权贵更得到理由对贫民大肆出手。
目睹如此惨绝人寰的“盛况”,亲身体会到牲畜般的对待,受害者将新皇后上位后的统治称之为“罪恶时代”。
唯有忍耐,唯有受尽折磨,而后长期的压迫与折磨中神情恍惚已经麻木到不仁,习以为常甚至是熟视无睹,只因麻木的心已然疲软,被逐步扭曲的地位与身份连同那萎靡不振的心灵一齐奴化,仰望遥远宫殿城堡中高高在上的华丽。
他们犯下的罪行可不能称之为微不足道……然而结局却唯有容忍,只能被压迫,上手反抗便以长鞭抽烂皮肤、棍棒折断四肢,口头拒绝就会撕破脸皮与唇齿,强烈拒绝的意愿只会带来贵族的变本加厉镇压。
久而久之下来一开始还起着抗争不平之心,到最后也唯有于心中控诉。事实就是如此,因为过于普遍而只好选择容忍,容忍这些罪行日以继夜。名为恐惧的感情被愤怒驱逐殆尽,名为愤怒的躁动最终从麻木到平淡冰冷,也只是因为被迫习惯罢了。
没有所谓的净土,残酷压迫根本就不在少数;遑论其他权贵的存在,或许都是如此丧心病狂。剥削已是常态,赋税成了最重的压迫,一触即发的火药终归膨胀,逃得出自己那腐朽罪恶的家族,却逃不出权贵编织的大网,潜藏阴暗与肮脏,还有多少罪恶是他所不曾看到?毫无关联的财力与权力是那样的令人厌恶
本就不曾充盈幼时的稚嫩与天真,此情此景更会揭开阴暗与伤疤。流露着高温照耀,喉咙好似烈火烧灼,艳阳之日口干舌燥,困乏交加饥渴难耐,身躯本就难受,怎想到此时还会有精神折磨层层叠叠,然而颤抖双眼中的地狱绘图还在不断,殊不知伤痕累累的旁观者也难逃一劫——
可惜那少年一腔孤勇却身躯气息微弱,就这样再次目睹作为席卷而来的暴力,浮现的心绪不只是悲哀还是愤懑。
渴求来自外界的自由难道做错了些什么吗?疑惑不解抨击着内心,狠狠拷打那身为贵族之子的身份。恰似逃离了那处黑暗,可此时的境遇更让他觉得自己一直处于原地固定不动,瞳孔里出现的另一个世界似乎让他回到了那间大房子里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