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爸爸妈妈都没了,要是老师们也不见了的话……」
「哭可改变不了任何事,小徒弟。」黑猫伸出舌头轻舔女孩的手背,「你要长大,学会接受命运的无奈。」
它的话传达不到少女的耳中。被恐惧攥住了心神的索菲娅只是呜咽着,无助地蜷缩在了凳子上。往常,或许会有某位老师忍不住出声安抚,但此刻黑猫也不再言语,静静地蹲在少女腿上,一言不发地等待着——直到她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
「药煎好了。去喝掉它,小索菲,然后该准备出门了。」
停滞维持了半晌,然后精灵少女僵硬地站起了身。她的眼眸里失去了神采,仿佛刚刚得到礼物的喜悦不曾存在——但她还是机械地行动起来,将散发着惊人苦味的魔药倒进了碗里。
「换完钱之后,今天还要采购出远门的物资。」不带情绪的异种声音平静地命令道,「委托的送信人联络上了北方的幸存者,那里还保存着一块旧的神核。所以,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了。」
「……好的,老师。」
她用一如既往的方式作为应答,仿佛已经回到了平常的模样。随后,索菲娅捧起了稍微放凉了些的魔药,将这苦涩的深绿色液体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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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着头坐在床榻之上。
即使预想过这次会面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展开,最终的遭遇却远远出乎了意料。实际上,自己对婚约对象最糟糕的预测也不过只是常见的纨绔子弟,但命运给予的答案却像是个恶劣的玩笑——就像母树在对自己嗤笑一般,讥讽着这具不伦不类的可憎身躯。
「……为什么…非得是我……呜……」
再也无法维持的秀丽妆容在泪珠的冲洗下破碎,与悲伤随之而来的是迟到的愤怒。让一个卑鄙的人类继子与自己这样高贵的精灵少女联姻,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对家族的羞辱与挑衅了。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的梅奈丽莎终于发出了破碎的哭泣之声。
「呜呜呜——爹爹……我想回家……」
让父亲过来接走自己,结束这可怕的婚姻——这当然只是妄想。那个曾经可靠的背影已经只是一具躺在床榻之上等死的枯骨,离开了仆人的贴身照料就有可能会随时咽气。或者说,正是为了拯救家人,才必须要忍受孤独来到此地,若是轻易半途而废,就无法为重病的父亲分忧。无路可走的梅奈丽莎只能哭泣,将盛满心中的悲恸倾倒而出。
以前,她还有着对未来的期待:作为丈夫的另一半会是怎样的青年才俊,自己又该如等待他骑着独角兽踏着彩虹出现……然而那幻想早在如今这不堪入目的会面之前就已破灭。曾经热闹繁盛的家族,在接二连三的悲剧造访后就只剩下了凋敝的末路景象。那么此刻的悲惨遭遇或许早就在那时就已注定——落入那种男人的魔爪,不过是倾覆在这个古老家族之上的庞然厄运的末梢罢了。但一想到接下来那种令人作呕的恶心畜生会如何继续未尽的羞辱与玷污,涌出心底的反胃与恐惧还是要将飘摇的心灵吞没。
就在这时,响起了意料之外的敲门声。
「你在里面吗,梅奈丽莎?」
那是绝对无法违背命令的访客,迫使着蓝发的精灵姑娘瞬间掐断了泪水,挤出佯作无事的声线做出回应。
「嗯,请进吧,风神女士。」
这是这么多日来自己下塌处的第一位客人。曾经是自己家族领民的那对安静的房东老夫妇并没有什么访客,所以平日里这处中环偏僻处的小房子相当冷清,今天才算是有了些人气。抹了把眼泪的梅奈丽莎赶紧在门被推开之前恢复了端坐的姿势,仿佛无事发生般重新抹上了娴静矜持的伪装。
下一刻,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士果然出现在了面前。
「收拾了一整天都没有整理好行礼,梅奈丽莎小姐是不希望住进我家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