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在哪里?」
「老板他在四号房间里和混混头子谈话。」
面向重要客人的包厢平时总是满员,现在已经能空闲出来作为谈话了么,情况比想象中要严峻些啊。点了点头的伊比斯带着面色古怪的女奴来到房间门口,按照约定将她按在了墙后藏好,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谈话似乎陷入了僵局,正好被推门而入的青年打破。黑发棕眼的冷面男人愣了一瞬,就用无可指摘的姿态行了一礼。
「您来了,查尔斯会长。」
伊比斯微微点点头,对德雷克使用的恰当称呼表达了赞许。他随即将目光放在了在场的另一人身上——名为帕纳齐的帮派头领神色警惕,遒劲有力的右手已经悄悄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是你?!」
「真是巧啊,血尾帮的头领帕纳齐先生。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近来是否安好。」
「哼。」
帕纳齐并没有因为客套话就变得放松下来,双眼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扫了几圈,才冷冰冰地发出质问声。
「红珊瑚商会的会长是你?我只听说过这间赌场加入了那家新成立的商会,却没想到还能碰上有一面之缘的熟人。」
「不错。鄙人正是红珊瑚商会的会长。」
「你究竟是谁?只是区区一个商人的话,作为赌场的后台还不够格——光是那些被摇钱树吸引过来的虫豸恶兽,就不是没背景的家伙能对付的了的。」
对于帕纳齐直接了当的提问,青年回以狡黠迂回的对答。
「赌场成为红珊瑚商户的一员,不过也就是几日之前的事,那又何来『后台』的说法呢?帕纳齐先生想必也知道,这间赌场存在于此也有数年了,总不能是现在刚成立的商会从过去的有心人手里庇护了赌场吧。」见到浪人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伊比斯又慢悠悠地将话题转了回来,「当然,倘若这赌场从一开始就是我个人的掌中之物,作为私人财产被我控制着——那就是说得通了。」
前半句是逻辑上反驳的辩解,后半句又提出了新的可能性,被绕弯了的帕纳齐想了一会儿才听出来对方坦然承认的画外音。没等他将要发作,打断节奏拿到主动权的伊比斯便接着话题向下说去。
「我确实不仅仅是个商会会长,也是帮助某位大人物分忧的为其效力的卒子。实话告诉你吧,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存在——哪怕是背后撺掇你来赌场闹事的幕后人,那个没有亚神的弱小家族的子弟,在这位大人物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帕纳齐心里一惊,却是强作镇定作出反驳。
「什么幕后人?我们帮派是为了附近的居民们不再被毒害——」
「这话别的混混说得,唯独你不行啊,帕纳齐先生。你忘了五天前的那个晚上,自己去中环和谁碰面了吗?难道不是那次会面让你获得了与我作对的动机么?」
浪人的瞳孔猛地缩紧,咬着牙发出了沉闷的低吼。
「你是如何——」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所以你也没必要用昨天才学会的正义话术来搪塞我,帕纳齐先生。」保持涵养的伊比斯对浪人露出了饱含好意的微笑,「费尔南多·欧顿所许诺的那笔钱确实足以偿还血尾帮的债务,但是,为了这点钱就与我作对是很不明智的。」
虽然摆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事实上,伊比斯确实不知道那次秘密谈话中欧顿家的少爷所提出的具体条件——他所收买的帮派内应也只是在那晚偶然注意到了帕纳齐的奇怪行踪,并且刻意留心看到他带着一袋子金币回来了而已。对于会面另一方身份的判断,则是来源于内应拿过来的金币样本:那是欧顿家自己铸造的式样,花纹完全照搬了库雷尼亚家的「长寿果叶」金币,却在用料上偷工减料而有了细微的区别。
现在看来,关于交易条件的推断并没有出错。眼前的男人像狮子一般压抑着胸膛中的咆哮声,终于还是将颤抖的右手从刀柄上移开,凶狠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