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年轻人们果不其然露出了纠结的神色。那是当然的了,不管自己再怎么三令五申限制同伴的行动也是为了他们好,看见朝夕相处的朋友被赌瘾所折磨的混混们理所当然地会对自身「看管者」的定为产生动摇。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摆出严肃面孔的妮芙丝抬高音量,难得地对朋友们露出了严厉的一面。
「我再强调一遍:不要对赌徒的恳求心软,否则就是前功尽弃。不承受这种痛苦,是无法摆脱赌博上瘾的饥渴的。哪怕要捆住双手、生拉硬拽,也不能让他们再踏入赌场的大门——让你们三对一监视,就是为了能在各种情况下把人控制住,帮助朋友做出正确的决定。」
「可是——」有个混混忍不住嘀咕,「看着兄弟在地上打滚哀嚎,还能保持无动于衷才奇怪吧……」
他的话语似乎是大多数人的想法。观察着混混们不同的反应,妮芙丝大致确认了情况:只有约两成不到的帮派成员能够狠下心来大义灭亲。剩下那些犹犹豫豫面露难色的,之中或许有不少人已经纵容了兄弟的放肆。
「只要不靠近赌场,做些什么来分心也是可以的啊,找其他地方去玩不行吗?」
这一次,她观察的是那些被监视的赌博者的神情。结果很明显:所有的赌徒们都不认同这句话。他们的脸色打从一开始就都不怎么好,此时更是毫无遮掩地表现出了不屑。
「只有赌钱才刺激,别的地方都无聊。」
「圣都我们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内环又进不去,像『金罂粟』这样的地方也不会给穷鬼开门,除了赌钱还能干什么?」
「俺觉得钓鱼挺不错。」有个不识趣的家伙反驳了一声。
「钓个屁!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待在河边发呆吗?!」另一个赌徒用高声呵斥盖过了钓鱼的建议声。
或许如此吧,匮乏的娱乐项目使得精神刺激的成瘾性愈发难缠了。妮芙丝没有反驳这些话,而是叹着气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如果真的忍不住想解闷的话,那就自己准备赌具和朋友们玩。但是千万不要沾染金钱赌注,否则就没法将贪婪的念头压制下去了。」
这算是很大程度上的让步了——这几天,她已经大致了解了些本地赌博游戏的规则。除了经典的掷骰子猜大小,也有需要计算和博弈的项目,比如某种以竹片为材料的牌类游戏就很受欢迎。从另一方面看,剥离了金钱要素的赌博游戏也可以成为危害度较低的娱乐,说不定能够安抚赌徒们的躁动。
不过,那毕竟是她的一厢情愿。
「没有赌注的话,还有什么意思!」有位赌徒喊叫道,「那样的话,岂不是赢了也白赢吗?」
不,赢了才是大问题吧。短暂的暴利错觉不正是赌博最大的危害所在吗?思考着要如何组织语言的妮芙丝沉默了一瞬,便又听见了让她血压暴涨的新言论。
「兄弟们,我有了个一定能赌赢的方法!」那个赌徒向着伙伴们高声宣布,「只要每一次都翻倍下注就行了!一旦赢了就停手,就能把之前输的全部扳回来!」
听了这话,一向不喜欢动脑的混混们竟然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也包括人群中的科克与波里尼。
「我感觉挺有道理啊……你怎么看?如果这要是能行,是不是咱们能把大家欠的钱都能赢回来了?」
周遭的不少混混们都显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有些心动的科克看向了自己那机灵的同伴,却看到波里尼挠了挠他那一头标志性的天然微卷发,满脸都是困惑。
「我觉得…不好说。我想不明白,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如果这方法真能行的话,要是其他人看你这么赌赢了也学着这么投怎么办?所有人都赢了,那又有谁来负责输呢?」波里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再说,你看妮芙丝她都是那副样子了……那这方法应该不靠谱。」
科克顺着友人的目光看去,只见白发的半龙少女痛苦地捂着额头,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也许这确实不是个好主意——虽然他也不知道错在哪里,但见到妮芙丝的态度如此,心里也开始隐隐觉得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