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法师学校的学生不允许用魔法……」
「我要稍微纠正一下,是一大半的学生不能随意施法,那些贵族子弟们不在此列。」医生的扑克脸看不出情绪,「国立魔法学院有两种学生,分为两个班级——培养正规魔法师的十年制小班,以及培养军队法师的两年制大班。两个班级不光学的东西不一样,甚至会在不同的楼里上课。」
他的思绪稍微发散了一会儿,整个人怔了片刻。于是一旁的歌手小心翼翼地发问。
「医生先生和法师小姐是哪个班级的呢?」
「……我是小班,而她是法师之城来的交换生。」
「实际上,这样的现状和法师之城的来历有关。」法师慢悠悠地接着说明,「曾经,法师们是被教会所排斥的怪胎——只有女神才是伟力的源泉,抱着这样信条的教士们虽然不会把法师绑起来处刑,也经常会煽动法师们所居住之处的邻居去孤立他们。因此,早些年前孤僻的法师们都流行住在野外的高塔里。」
「转机是南方教会与正教的分裂。虽然统称为『南方教会』,那其实是许多用不同方式解读典籍的教会派别,也就是说,异端。虽然它们之间互相之间也有嫌隙,对正教的嫌恶总在第一位。与这两方的对立所对应的,是各怀鬼胎的诸多国家纷纷站队,教会间的攻讦伴随着各王国与贵族们的战争与动乱。」法师像个历史老师一样为歌手补课,「然后,一个不排斥法师的小教派,一帮受够了贵族的农民,以及一群想要改变现状的法师凑到了一起。站在车阵与草叉之后的集群法师们像正教的圣歌队一样咏唱了铺天盖地的魔法,击溃了圣骑士与贵族骑士们组成的冲锋——于是拔地而起的法师之城成为了法师们的圣地,无数不受待见的法师们聚集于此,开始了大规模的研究与灵感的交换。」
法师小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此后,法师之城就理所当然地在数十年间抵御了五次规模越来越大的进攻,并终于被教会承认是难以战胜的对手。见识到了法师们威力的各个王国也幡然醒悟,有模有样地学着开设法师学校,培养属于自己的法师团。」
「成为法师,和成为法师方阵中的一员并不是一回事。」医生皱起了眉,「大班的教学科目里没有任何魔法理论,只有以实用为第一目标的、速成方阵法术的各类学科。从大班毕业的学生脑海里没有魔法的概念,根本不能称之为魔法师,只是『知道用什么动作施展数个特定法术的施法装置』而已。」
「学校教出来的是不懂魔法的法师……那医生你也……」
「我在两年中学习了魔法理论入门,更重要的是学会了魔法研究的方法论,之后才毕业去了军队,托关系成为了军医,用空闲时间自学成了真正的法师。」他淡漠的脸色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还是回到魔法的话题上来吧。」
「唔……」歌手姑娘歪着脑袋,「那,魔法究竟是什么样的呢?是用大锅把老鼠和南瓜变成马车这样的吗?」
她这话一说出来,法师小姐都有些绷不住笑意了。仍然维持住平淡面色的医生便出声解释。
「法师不是童话里的女巫——虽然巫师、萨满等等确实会被认为是广义上的施法者,但他们施展的法术和法师们的魔法并不能等同。法师有诠释魔法的自觉,会从魔法中总结出理论,并试图用理论制造新的魔法。而其他的原始施法者们只会将一切归功于古老的传承,循规蹈矩地进行繁琐的仪式与准备。因此,有不少法师的研究就是将原始施法者的法术融合进理论使其『魔法化』——确实出了些成果,也有完全弄不清头绪的部分。更何况其他施法者们职业传承的保密性增加了困难……或许总有一天所有的法术都能被收纳进『魔法』的范式中来。」
「那可没想象中这么容易。」笑吟吟的法师小姐出声反驳,「其他的施法者总有着魔法师做不到的长处,而且就是法师自己,都没有共同的『魔法理论』——光是元素分类法的正缪就吵了几十年,还有至今只是假说的法术谐振、超魔理论、极性关系、瞬发架构……就是最基本的法术能量,其性质也还没被法师们完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