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偏僻的小树丛,离人们质问派伯的地方也不过几十步远。低矮的灌木中一片被压倒的空地无比显眼,而已经干涸的大片暗红血迹也能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惨剧。
「也有可能不是案发现场。移尸的可能性还没有被排除。」
妮芙丝的样子就显得谨慎了许多。少女眉头紧锁,蹲下身子观察着灌木之下的土壤。
「果然。脚印新鲜而密集,六、七、八……十二种以上的脚印,从少年到老人,男女都有,是围观和搬运留下的痕迹。如果是人群正常情况下发现尸体后靠近的路线……都正常,看不出有奇怪的地方。搬运似乎是两个人行动的。尸体断面的血似乎早就流干了,因此搬运时没有产生太多血迹——苏诺,能过来帮我模拟搬运场景吗?苏诺?」
妮芙丝的呼喊没有起到效果,远远躲着的黑发女孩不安地站在了树后。一旁无所事事的伊比斯适当地作出了吐槽。
「又不是谁都向你一样胆子这么大。你见识过战争,自然不会感到什么情绪波动,她可只是个乡下的普通女孩,没见面什么血腥场面。」
虽然看起来两者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白发的这一个可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惨烈战场,神经的强韧程度令人叹服。要让苏诺像她一样面对地上大片的血液而面不改色,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经他提醒之后,妮芙丝面色略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走近半精灵女孩身边轻声道歉。
「对不起,苏诺。这儿血腥气还在,如果你身体感到不舒服的话,就尽量站远一点吧。」
「我还好啦,身体也没有怎么不舒服……」苏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面色也有些差,「就是不太想待在这里…总觉得有些心慌……」
秋日的早晨微冷,摇动的桦树沙沙作响。面容苍白的苏诺缩在树后颤抖。妮芙丝也知道自己不能强人所难,便回转过来继续勘察。伊比斯则是走到了半精灵女孩的身边,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今天天气突然变冷了,你穿的单薄会受凉的。」
「呜……谢谢大哥哥!」
他看得出来,苏诺确实有些冷,妮芙丝却没注意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天生体质的不同,龙女同样穿的也很清凉,但看不出什么受寒的样子,正精力十足地上蹿下跳。
要抵御寒冷的话,聊天转移注意力也是好方法。
「说起来,苏诺,你为什么平时都待在家里不出来呢?你似乎没有什么疾病,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呢?」
伊比斯突然想起了这个疑问。本来昨天从奴隶那里打探情报时就该询问的,可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想要抓住克劳迪娅的把柄来威胁她上床,一时竟忘了这一点。这时候直接问本人应该能得到答案。
「因为…我有点害怕男人……」
她的身体动摇地战栗了一下。
那晚在晚宴上克劳迪娅也提到过,苏诺似乎并不擅长应付异性。之前她就躲着派伯,刚刚和镇民说话时也是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可是……
「和我相处时,明明你都很自然的啊。」
「我不知道诶……」女孩的表情有些困惑,「和镇里其他男人说话的时候,就会想要扭头跑开。可是和大哥哥说话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好奇怪啊,这是为什么呢?」
「那就和我多黏一会儿,也许你就不会怕男人了。来~ 」
伊比斯故作自然地去伸手去揽苏诺。不疑有他的苏诺便任由青年搂着肩膀,亲密地靠在了异性的身边。确实很奇怪啊,明明被镇里的男人们靠近就会心悸甚至反胃,像这样毫无反应还是第一次。难道……
「大哥哥其实是大姐姐吗?」
以前还是少年的时候,伊比斯曾经有过假扮异性的经验。不过那是完全正常的潜入需要,他确信自己从心里到身体都是成熟健全的男人,而不像某些沉迷断袖之癖的异装变态一样滋生了禁断的快乐。再者,他也有几年没有拾起这门精妙手艺了,身材也因为成长而结实起来,现在再有扮成精灵贵妇的任务,一时半会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