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野汉总算学会害怕我的拳头,而忘记无聊的男女区别了。」
年轻男人用色眯眯的目光欣赏美女又不是什么怪事,倒是这位二小姐有些过于敏感了。伊比斯一边在心中吐槽,又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些矛盾感。
他沉吟片刻,还是抛出了疑问。
「那么,你对男人究竟是什么态度呢?一边是敌视,一边又是从装束上模仿他们,试图让自己跨越性别进入男人的社会角色里……让我猜猜。」眯起了灰色的眼睛,伊比斯试探性地说道,「是因为你的父亲,给你留下了什么关于男人的阴影和偏见,对吗?」
如果说有什么可能会把一个平常女孩变成这幅模样,也只能是观念受到了他人的影响与冲击。考虑到三姐妹的家庭状况,作为严父角色的老领主泰瑟斯或许就是这个关键的角色了。
但普莉希拉却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既没点头,也未摇头否认,更像是被说中了一半。她的神态动摇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这份迟疑自然逃不过擅长察言观色的间谍的眼神。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反正我过两天就要离开了,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
或许是这样轻松的劝告起到了效果,半棘妖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我的叔叔。」她咬住下唇,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他是老家伙的亲弟弟,这个家族里唯二的男人。我们三姐妹从小开始就一直被他欺凌,而老家伙也从来不管他——因为他是男人,是老家伙死后的继承者,而我们只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女人,在他眼中就和烧火的厨娘没什么区别。就是因为他,阿姐和苏诺的生活都很痛苦,挨打挨骂都是常态,而我曾经咬掉过他手上的一块肉,这倒把那个混蛋吓得不敢惹我了——不过,事后我就被老家伙揍了个半死,最后还丢到了那边的塔里,差点没了命。」她将目光转向远处山崖边的破败石塔,努了努嘴作出示意,「诺,就是那里。住在塔里的时候晚上特别冷,幸好里面有些粮食,也不至于会饿死。更幸运的是,那个恶心的叔叔后来突然死掉了,老家伙也没活多久,这下家里总算是一个男人都没有了。」
顺着普莉希拉的目光,伊比斯注视着远处的石塔。少女有意隐瞒了母亲也在那座塔里居住的事实,但自己早就从克劳迪娅那里得知了。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女儿终于活着走了出来,孤身一人回到了镇子里,回到姐妹身旁,而母亲则孤独地死在了那里。不过就是这样的未说出口的故事罢了。
「……然后,你就成了家族中唯一的「男人」。」
「对。那些愚蠢的镇民还想着趁家中无人逼迫阿姐谈条件,弄得她很为难。
明明老家伙还在的时候他们都是乖乖上交粮食都不敢喘大气的,趁着家里的男人一死,就拿发霉的麦子来敷衍了。」褐肤的半棘妖少女歪着头回忆,「所以我就用「叶刃」砍翻了几个泼皮,也算是回报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白眼。反正,我会让他们知道,就算这个家里只有女人,也不是这些泥腿子能够随意欺辱的。」
伊比斯从奴隶婆婆们那里听说过这个故事,那些被砍伤的村民从此就不敢小觑这个带着古怪能力回归宅邸的异类少女。他还听说了许多事,比如那个被厌恶的老领主的弟弟,其暴毙的下场也与普莉希拉所说的大致不差。
一个相当简短的复仇剧,很好地解释了将这位少女变成这幅性格与模样的内在原因。伊比斯决定暂且采信了这种说法。
结束了自己的故事后,普莉希拉长舒了一口气。将埋在心底的郁闷向他人诉说之后,心情果然变好了一些。顺带着,对这个流氓的观感也好转了一点……也只有一点罢了。想到前几次被他猥亵的经历,少女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你恨自己的父亲吗?」
「……怎么会不恨啊。那个老家伙,从来就没给家里人带来过幸福。他做的唯一的好事,就是死的早把家主的位置交给了阿姐。」性格乖张的少女对着本该尊敬的生父唾了一口,「老家伙满脑子都是那个莫雷卢斯的姓氏……这种东西,就算没有又怎么样?少了这个姓,家里的生活又不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