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34号病友,请您到A区第二治疗室接受靶向治疗。”
“我有名字…我叫…”
“亲爱的34号病友,请您立刻到A区第二治疗室进行靶向治疗。”
“我不叫34号…!”
“34号是您在本院修养、就诊的专属身份识别码,衷心希望您配合我们的…”
“…知道了知道了…别吵了,这就去…”
一个看起来17岁左右、样貌普普通通男孩子,从一张生锈的钢架床上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我们的故事由此开始——这个少年的故事也由此开始。少年看起来像是睡昏了头,并没有整理自己长得快要遮住眼睛的乱发,也没有换掉身上的浅蓝色的病服,而是慢吞吞的将他那纤弱的光脚伸进地上一双柔软的棉拖鞋里,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经清醒过来,就强行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走去。
我们姑且按广播里的说辞,以“34号”称呼他吧。34号轻车熟路的迈过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杂物、空荡荡的药瓶和洒得到处都是的小药片,推开厚重的铁门、走出了这间狭小昏暗的病房。他不用像第一认知病院里的其他病人(尽管他从未见到过其他病人)一样、担心自己会不会在前往治疗室的路上出现认知错误——作为这所封闭式医院中唯一的IV级认知病患者,他得以独享一个单独的收容区域。这位睡眼蒙眬的少年正在通往治疗室的唯一通道——一条狭窄的、单面有窗的走廊中缓步行进着,阳光透过窗外一棵高大的榕树,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今天是34号开始接受正式治疗的第一天,他是在昨晚的广播里被告知这件事的——然而除了“要去接受治疗”这件事以外,他对治疗的内容、方法和主治医生都一无所知。
通向治疗室的走廊长的很不自然,正好够34号在完全清醒之前胡思乱想上好一阵子。34号的记忆和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一样恍惚。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被送到这里的,也不记得自己的认知病到底有着何种症状、对他的生活产生了何种影响。他唯独没有忘掉自己的名字,但在前一个月的观察中,他已经习惯了被称为“34号”的怪异感觉——归根结底,他的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和“34号”这个生硬的数字似乎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至于过去的记忆?谁知道是不是认知错误导致的幻想,干脆完全抛在脑后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正常人的记忆,难道就没有经过修饰和美化、成为另一层面上的“认知错误”吗?
“真是越想越乱…还不如什么都不想…”他拍了拍有些发痛的头。他终于走到了漫长走廊的尽头,在他的面前是一扇挂着“第二治疗室”门牌的雕花木门,还没等他抬起手,门就像注意到了他的到来一样,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在34号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房间内一副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呈现在他的眼底。他以为第二治疗室会和他刚入院时接受测试的诊断室一样、布满了各种冰冷的仪器,以及一群对病情以外的事漠不关心的医生,然而不到十平方的第二治疗室里什么都没有,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深棕色的隔音墙、一把手术椅,和一台摆放在床边桌上的某种监视仪一样的设备。
这就是第二治疗室了,一间由某些治疗室的元素拼凑在一起、但看着就是不像治疗室的房间。
“我们所说的认知病不是认知障碍,也不同于妄想症,而是对认知失常的通常称呼,这是现代医学最难攻克的精神类疾病。”34号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入院前偷听到的这段话,“IV型认知病的病例更是少之又少,你根本无法与这种认知病患者正常沟通,他们的认知错误不局限于某一事物或某种概念,而是扩散至整个现实。学界最初认为,这是一种由大脑病变引发的疾病,可后来这种病症被证实是一种纯粹的精神疾病。认知病患者想到的、感受到的都和我们完全不同,打个比方的话,他们完全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世界。”
34号感到自己的情绪跌落到了这个月来的最低点。还没等治疗开始,自己似乎已经在治疗室门口发病了。屋子里的景象看起来无论如何都像认知错误产生的幻觉,这令34号开始怀疑自己能否被完全治愈…直到某个凭空出现的声音,揭开了这场治疗的序幕。
“你好呀,小家伙。很高兴在第二治疗室见到你。现在,请你躺在这张手术椅上,我们的治疗即将开始。”
34号迟疑了一下,才发现发出声音的是手术椅旁边那台看起来像监视设备的电脑。“电脑竟然会说话…我想我一定是彻底疯了…天啊…”他摇了摇头。但当他向后迈出一步、想要离开这间屋子时,电脑的声音及时制止了他。之所以说是“电脑的声音”而不是“电脑中的声音”,是因为在这份没有明显性别倾向的声线里,掺进了一丝很微弱的电流声,让人一听就感觉是人工合成的。
【AM】档案34 2
攻气满满的小黄2025-11-18 17:05:03
2第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