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跳,一下……一下……
阿曼妮西斯合上了眼,这就像是,一场命中注定的长眠。
【正文】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色,连光线都无法穿过的黑色。
触觉、视觉,似乎这些本该在死亡时也一同归于虚无的知觉都再度回到了男子的身上。错愕的目光茫然地望着四周完全重复的景象,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被那位至高无上的黑夜女神……不,应该说是,借用信徒身体享受淫欲的黑夜女神彻底撕成了碎片,消弭于无形。
可为什么……他现在,居然能感觉到自己依然活着?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声音在一点一点放大着,从起初的细微到犹如生命体征归零的长音,卡森特渐渐可以看到自己被重塑的肉体,只是在这渺小的躯体里,还夹杂着太多近似于绯红色的物质。
他抬头,一轮绯红色的月亮在黑暗中忽而升起,却丝毫无法盖过周围混沌的黑暗。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景象的出现,卡森特已然明了了自己的处境,以及接下来,他所应该去做的事情。
他有什么选择呢?他别无选择。即便是被这样的存在重塑了身体加以利用,可说到底,他也是托这份福重新活了下来。那柄钥匙模样的绯红色水晶钥匙悬停在卡森特的面前,攥住它的瞬间,周围的黑色都尽数消散了。他回到了自己在贝克兰德市偏远一隅的家中,一切都没有改变,甚至那用于献祭仪式的废弃香烛还静静地在桌上放置着。
“一场足够疯狂的交易啊……”
钥匙所蕴含的意识流被卡森特尽数洞悉完毕,他的嘴角习惯性地上扬,那位神祇的恩赐与任务,使他重获新生。
不,也许应该说是……
「独一无二的红月,生命与美丽的象征,所有灵性力量的母亲。」
「崇高的,堕落母神。」
……
「您是比星空更崇高,」
「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整理了衣装,重新穿上自己最为华丽的燕尾服,卡森特点燃了面前新安置的香烛,带着淡淡薄荷香薰油味道的纯白烛烟重新在房间里飘散开来。而就在仪式布设的同时,被卡森特摆放在祭品位置上的钥匙也隐隐约约变得愈发透明起来,纠缠着一同飘向远方的黑色仿佛将夜空罩入了更为深邃的帘幕。
「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卡森特依然记得面前发生的这一幕,自由飘散的三道烛烟渐渐在风的作用下规整到了一起。未知的,难以形容的颜色带着薄荷、夜香草和月亮花芳泽的味道,将并不宽敞的房间变成了一处与黑夜女神直接对话的圣地。
「请收下我微不足道的献祭……」
「愿女神眷顾您虔诚的信徒,将您最为得力的追随者调遣而来。」
宁静的氛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劲风席卷而过,卡森特望向窗外的月亮,清幽的月色在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仿佛是充斥着火烧云的晚霞,山雨欲来。得益于那位旧日的堕落母神的力量,卡森特可以分明地感受到,周围的空间渐渐浮现出了隐秘的力量,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感知到的那样,一位身着简朴的黑色修道礼裙的女士走了出来,熟悉的双瞳与他对视着,只是这一次,嘴角没有了笑意。
“受我主的指示,应邀前来。”
阿里安娜,黑夜修道院的院长,黑夜教会的十三位大主教之首,也是黑夜女神最为得力的信徒。对于卡森特来说,这位本该在外人眼中无比崇高的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和她信仰的女神一同在淫足调教的快感中欲求不满的婊子。尽管自己上条命的结局仍然证明了女神力量的毋庸置疑,但既然黑夜女神也曾附身在阿里安娜的身躯中一同享受那样的快感,也许……神明也并非不可被击溃。
那位给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堕落母神,也正是为了这样的原因而来。
“赞美女神。”
卡森特俯下头去,在胸前画了一个黑夜教会的圣徽,旋即又是抬起头来,微笑着缓缓开口。
“阿里安娜冕下,您是否还记得些什么呢?”
卡森特微笑着看向一旁的阿里安娜,而在她的眼中,面前的男子却是一副陌生的模样,甚至身体的一些部分被若有若无的黑雾覆盖着,让她微微感到有些不适。不过这姑且应该还算是一位常理之中的人类,况且黑夜女神也应允了他的祭礼,即便再有所提防,阿里安娜也没有直接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窗外月亮的绯红色愈发深邃起来,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日里象征着黑夜女神的程度,而卡森特也是很快得到了让他满意的答案。
“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