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 观星殿——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唯有魂灯幽蓝的火苗在死寂中无声跳动。看守魂殿的筑基修士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报……法…法王,七十二长老的魂灯……又……又熄了……”他几乎不敢说出那个数字。
“嗯……”
“是……是全部……七十二盏……全灭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高踞主座之上的身影,原本慵懒地倚靠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之前听闻“五位长老陨落”时,他不过挑了挑眉,以为只是道门真传试炼的尾声。然而,“七十二盏全灭”这几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嗯?”被称为“灵星子”的幽冥法王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脸庞,表情由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扭曲成一种混合了惊愕、暴怒与难以置信的狰狞。
“你说什么?七十二位……全部?”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大殿的光线骤然黯淡!并非灯火熄灭,而是主座上的身影消失了,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报信者面前。一只纯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右手,扼住了筑基修士的咽喉,将他轻易提离地面。
筑基修士惊恐地瞪大双眼,被迫看向眼前的法王。然而,他看到的并非清晰的面容,而是点点璀璨如繁星的幽光,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旋转。那光芒美丽而致命,带着一种扭曲现实的恐怖力量。
合体期修士的威压,哪怕只是无意识的一瞥,也足以让低阶修士精神崩溃,肉体瓦解!灵星子显然压制了大部分力量,否则此人早已精神扭曲,肉体崩灭化为一滩扭曲的血肉。
“难道是道门亲传失败被杀,有老东西不讲道理来欺负小辈了?”灵星子低沉的声音如同宇宙深处的回响,带着冰冷的怒意。他随手将几乎窒息的筑基修士像丢垃圾般甩开,后者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逃离大殿,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对……”灵星子闭目推衍,若是那个老东西,恐怕死的就不是元婴期小辈了。
“道门真传!……”虽然推衍不出具体位置,但是她还没有离开赤幽洲。
灵星子法王星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他并非真在意那些废物长老的性命,魔门之中,弱肉强食本是铁律。但道门之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在魔门腹地大开杀戒,无异于当众抽打整个魔门的脸面!
更何况,这损失的,远不止是七十二条元婴性命那么简单。
“就算是那七十二个东西再废物、再没用,那也是我魔门册封的长老!岂是道门可以随意屠戮的牲口?!”灵星子的声音如同星辰碰撞,带着冰冷的怒意,“短短半月!仅仅半月!七十二位元婴期长老接连陨落!就算我魔门底蕴深厚,元婴修士也非地里长出的韭菜,割一茬就能立刻再长一茬!”
他烦躁地踱步,星光在其脚下明灭不定:“从哪能立刻再凑出几十个愿意去当‘试炼靶子’的元婴修士?这些驻守凡俗仙朝的职位,本就是为那些道途断绝、进境无望的同门准备的‘养老地’!
虽说是作为真传试炼的目标,风险存在,但好处也是实打实的——坐拥一国资源,搜刮秘藏,滋养自身,岂是苦守宗门清修可比?多少元婴修士削尖了脑袋想争一个名额!”
“可如今呢?”灵星子发出一声冷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棘手,“夜无悔这疯女人,她哪里是在试炼?她是在割草!是在清场!经此一役,这‘驻守长老’的差事,怕是要从人人争抢的‘肥差’,变成人人避之不及的‘催命符’了!日后谁还敢去?谁还愿意去?!这差事的‘凶险’程度,怕是要飙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并非魔门独有的困境。道门那边,同样有大批道途无望的元婴修士,被冠以“长老”之名,发配到宗门外围的仙朝巨城担任城主。他们的命运,与魔门这些驻守长老并无二致——都是作为对方亲传弟子试炼之路上的“经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