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镖师一愕。曲若松虽然是双狮镖局的少镖头,但平时大伙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倒少见他因为这个发怒。
有人陪笑道:「少镖头,我们……」刚一开口,白二就在他身后一拉,悄悄打了个眼色。他知曲若松心情不佳,再在这里啰啰嗦嗦,怕是又要吃亏。
正自挤眉弄眼,曲若松突然大喝一声:「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白二浑身一激灵,当场就吓的屁滚尿流,抢在人群最前面远远逃开。
曲真真道:「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曲若松面如寒霜,丝毫不加理会,扭头就走。
曲真真幽幽叹了口气,秋波流转,向着院外方向看去。目光灼灼,沉吟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稍一停顿,便紧跟而上。
二人兜兜转转,穿过庭院小门,行不多时,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传来,叮咚悦耳。
此处乃是一个小小的人造湖景,纵横约有数里,湖水波光淼淼,倒映着蓝天白云,更觉纯净清澈。
湖畔绿草连绵,五彩绚丽的野花斑斓怒放。不远处有一株极为高大的柳树,荫盖密集宽阔,树干青黑巨大,也不知到底活了有多少年了。一个枣木秋千花架系在树干上,正随风缓缓摇动。
小的时候,兄妹俩常在这里玩耍,互相追逐笑闹。因环境清幽僻静,少有人至,被二人视为秘密所在,常常一玩就是大半日之久,引得大人们到处焦急寻找,他们则躲起来偷偷直乐。
后来曲进怕他们落水,便在古柳上做了一个秋千架,一家人偶尔在此相聚,互相谈笑,亦别有一番野趣。随着兄妹俩年龄日长,曲真真又久不在家,慢慢的也就少来此地了。
今日故地重游,回想起过往那一幕幕的温馨场景,曲若松不禁怅然若失,心中酸甜苦辣,难以言说。
曲真真轻轻靠坐在秋千上,一语不发,妙目凝视着曲若松,似乎在等他先开口询问。
阳光斑驳煦暖,女孩两靥犹如苹果,在淡黄裙衫的衬托下,更显得娇艳可人。春风徐来,她青丝飞扬,薄薄的丝裳紧贴着身子鼓舞起伏,玲珑尽现。
曲若松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喉咙火烧火燎,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吐沫。
正想开口说话,就听曲真真轻声道:「你还记得吗?那一年就是在这个地方,我们在树梢上发现了一个鸟窝,大鸟也不知去哪儿了,只有两只小鸟在一个劲儿的叫着。我瞧得有趣,吵着要你上树捉来给我养着玩。谁知我拿到以后,手上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将一只小鸟捏死啦……」
曲真真甜甜一笑,看着曲若松,柔声续道:「……当时你告诉我说,这两只小鸟从小在一个窝里长大,就像我们兄妹一样,一只死掉了,另一只不知道有多么伤心。我一听就大哭了起来,心里后悔的要死,哭着说我永远也不要跟哥哥分开……」
曲若松一怔,记得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他们将死掉的小鸟埋在了这棵树下,另一只带回去用心饲养。谁知过了还不到一个月,曲真真就跟着青萝仙子去杭州了,再往后兄妹间每隔一两年才能相见一次。
曲若松微觉有些酸楚,但还是硬起了心肠,冷声打断道:「谁要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啦?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这几天你到底发的什么疯?」
曲真真道:「这世上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个样子……」
她跳下秋千,莲步轻移,缓缓朝着曲若松走来。
曲若松心跳加速,情不自禁一步步向后退去,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曲真真停下脚步,道:「……就比如说钱师兄,你觉得他真的会背叛崔伯伯吗?」
曲若松莫名其妙,不知这当口她提这个有何用意,皱眉道:「呸,你不要东拉西扯,老实说你自己的事……」
蓦地心中一动,昨日钱文宜那古怪的模样浮现在了眼前。当时情势混乱,并没有在意,但现在仔细回想,似乎确有许多地方难以说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