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妈妈,她感觉自己实在太失败了,女儿的态度,以及那居高临下、对自己完全不尊重的行为,都让她沮丧刺痛,心碎万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机械般的挪动脚步,走到圣诞树旁边,默默的重复之前的工作。本应该阖家团聚、温馨欢笑的圣诞装饰,现在却只能由她一个人孤独的完成……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丈夫可以在家里,能陪在她的身边啊……
如果丈夫在家,辛西娅就不可能这么放肆,敢对自己这么说话,敢穿的那么暴露出门……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家庭中是弱势的,也不想单纯做一个顺从听话的家庭主妇,做一个别人刻板印象中「只需要待在家里操持家务」的女人。
事实上,丈夫罗伯特是一个虔诚的牧师,也是一个非常传统守旧的人,严厉而且公正。他的世界中只有黑与白,不会掺杂任何一点灰色成分,所有人都对丈夫的品行交口称赞。
最近这段时间他要在田纳西州最大的教堂里做特别布道,同时还要主持一个大型的宗教会议,工作非常繁忙,有时候几天都不能回家。
金柏莉看着装饰好的圣诞树,心中酸楚,眼前不禁浮现出过去全家人围在圣诞树前欢笑的场景……
她摇了摇头,走到楼上准备打扫女儿的房间。
当走到女儿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暗想:「天啊,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我现在是在听从女儿的命令,按照她的要求做事吗?」
念及此处,金柏莉于是没有进门,反而又回到了楼下,坐在餐桌旁怔怔发呆。
金柏莉负责本地教会的一切筹备活动,今年即将举行的圣诞庆典当然也不例外。
她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机械齿轮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枯燥、重复……这些年复一年的事情,在女儿说刚才那番话之前,自己甚至从未考虑过。
她要为了圣诞庆典安排这些事情。
要打电话给韦伯夫人商讨演出的事宜;要打电话给阿德尔顿夫人确认食物是否到位,并邀请她做拿手的炖牛肉;要打电话给汉密尔顿先生询问大厅的准备情况,装饰用的彩灯有没有买到……
金柏莉呆坐着拿着电话,心绪如麻。
重复的工作似乎永远都做不完,那些说了不知多少次的事情也似乎永远都讲不完。
「难道这就是我的生活吗?」
金柏莉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每个人都希望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教会、社区、丈夫、儿子、女儿……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一个顺从的机器,好像我生下来就应该为他们服务……」
忽然间,她想到刚刚跟汉密尔顿先生打电话时,提到了有个庆典上要用的箱子在清点时找不到了。对工作的责任感一下子压过了那些纠结的情绪。
她记得不久前在教堂的地下室曾见过那个箱子,其实这件事也不算太着急,但既然想到了,如果不立马检查一下那个箱子是否在那儿,晚上都要睡不好觉。
「自己果然就是个劳作命呢。」金柏莉自嘲般的摇了摇头。
*** *** ***
外面小雪刚刚停下,将冬日的小镇装点的银装素裹,看起来分外安静祥和。
金柏莉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走过三个街区。
她很久没有在这么晚独自出门了。漫步在安静的冬夜小镇,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街道两旁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每家草坪上都立着琳琅闪烁的圣诞树,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
教堂离家不算太远,步行也不过花了二十分钟多一点而已。
当金柏莉来到门前时,发现教堂的大门已经锁住了。
她暗骂自己糊涂,居然忘了带钥匙——教堂以前从来都不上锁的,但几个月前好像有小偷溜进了教堂大搞破坏,这才不得已每天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