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余光扫过,亦觉心惊诧异。当下一声大喝,挥掌迫退海东青,长剑一震,朝着常乐电光激射而去。这一剑如同蛟龙出海,尖啸破空之声凄厉刺耳,势如迅雷。
常乐嫣然一笑,不慌不忙,翩然而退躲过这一剑。适才漫天花雨般的攻势原来尽皆都是虚招,白嫩的纤指倏然一点,正点到身旁惊骇万分的施芸前胸穴道之上!
探手再要去点施越时,李秋晴长剑已然追至,常乐不做停留,玉足轻踩,提气拔地而起,一把揽住施芸纤柔腰肢,在施芸惊呼声中,飘然飞至完颜允济身畔。
「施姑娘!」
李秋晴、张程皆是大骇,忙长剑翻舞,想要上前。但蓦地只听海东青桀桀怪笑,仆散忠长声清吟,竟双双飞跃而至!二人杀招叠出,一瞬间兵刃撞击如同爆豆,气浪激涌如同海潮,片刻间十余招对击之下,势均力敌,双方各自后退。
「常乐,你……你做什么?」
施越不可思议地望着常乐,心中震撼凄楚,心如刀绞。
自从昨夜在残庙中遇到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女孩,他便少年情动,心生好感;更兼二人同处一室,月夜畅谈,在她柔声细语与清脆娇笑声中,那股青春涌动的情意更如春江化冻,不能自已。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纯真俏丽、与自己拌嘴吵闹的可爱少女竟会此时劫掠自己的姐姐,更要出手来攻击自己!
张程眉头一蹙,心念电转,将前因后果略作思索,瞬间明了。冷笑道:「我说怎么赵王府的人这么快就能找到五马寨来,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嘿嘿,年年打雁,这回却是看走了眼。」
李秋晴心中一震,瞧着眼前的常乐站在仆散忠旁笑靥如花,心中豁然,一时间什么都想明白了。
难怪之前一直都觉得那中年文士仆散忠甚是眼熟,先前还未曾想起,但看到常乐与其并肩而立,这才灵光电闪——这仆散忠竟然就是当时在残庙中常乐口中的那个「舅舅」!
只不过当时他一副肮脏村汉打扮,眼下却是温雅如玉。又想起单家兄弟曾谈起过,要在残庙中等待与赵王府的人接头会面,敢情他们等的就是仆散忠与常乐二人!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以仆散忠之能,断然不会被单和轻易击毙,而是以此为掩护,将那个看起来娇柔无助的女孩安插到自己一行人中,以便打入五马寨。
而众人的行踪、残庙中丁家兄弟失踪,恐怕也是这个「死而复生」的仆散忠做的好事。
但既然仆散忠与常乐顺利约到了单家兄弟,为何又不相认?常乐为何又要出手刺死单和?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混入五马山吗?
山寨中的机关哨卡,地形地势,难道全是由常乐送出?她什么时候发的信,又是如何做到的?
千头万绪,疑云遍布,只觉处处合理,却又处处漏洞。
李秋晴脑中混乱,难以尽数想通。虽然常乐身份立场已经暴露,但心头那股不祥预感却越来越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之情久久挥之不去。
众金兵轰然大笑声中,施越仍是面色惨白,口中喃喃道:「你……你骗了我们……」
常乐「扑哧」一笑,嫣然道:「呆子,是你自己傻,那可怨不得旁人。再说人家也没有什么都骗你——我确实是叫常乐,只不过却是姓完颜……」
完颜允济一把揽过施芸腰肢,放声大笑道:「逆贼到现在还糊里糊涂,当真可笑至极!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位便是本王的亲姐姐,大金国赵王府的郡主完颜长乐!」
「郡……郡主?你……你是女真人?」
李秋晴、施越等人尽皆目瞪口呆。完颜长乐却眉花眼笑,红彤彤苹果似的俏脸上满是得意,瞧着他们惊骇的表情,嘴角上扬,笑容如春花一般绽放。
海东青嘿然道:「郡主与小王爷用兵如神,尔等腐草荧光,如何能比天空之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