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缇尔蒂女士……其实,其实是因为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没来得及和你透露……我那逆子,他好像,好像最近学了些挺邪门的魔法,我怕会对你造成……威胁。”
“是正值盛夏,炎热的天气把你脑子烧糊了吗?他,学会一些三教九流的魔法,就可以威胁身为魔法省的部长,以及这个王国最强大魔导士之一的我吗?”
“不,不不不……重点,重点是,重点是……女士!他会黑魔法!我的儿子丹尼尔,他从那群‘朋友’上,学会了好多的黑魔法!我们无从知道他现在能否对你造成威胁!”
“……这倒是,你今天,或者你的整个人生里,说出的唯一一句有用的话。所以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是怎么暗中开小灶的,即使有这么多一直埋伏的眼线?”
“是……是梦境的魔法,具体的原理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们经常借助集体嫖娼,在‘完事后’的做梦里面,由守旧派秘密招募的黑魔导士,在梦境中传授他们黑魔法。似乎到后面,就只有丹尼尔一人有资格继续修习黑魔法,所以守旧派,才重点培育丹尼尔的。”
“……哧,手段姑且算高明,形式还是令人作呕啊。这的确是我们从未考虑的因素,姑且信你吧——可是达里乌斯,你又意欲何为呢?我开始怀疑,我和他的解除本就是守旧派的最后杀招,为的就是一举拿下我。而你既然选择全盘托出他们的阴谋……达里乌斯,难道你的为人其实很高尚,至少是头脑还算聪明,宁可大义灭亲也要保住我们的结盟?”
“大……大义灭亲???缇尔蒂女士,这绝无此事!”
“呵,所以你只是根本不认为他们能成功,所以便提前抖露情报,希望我可以提前阻止他们阴谋,减少你儿子的‘罪’?可是达里乌斯啊,请容我再次质疑你是怎么当上家主……你儿子丹尼尔,从他的父亲自曝开始,就已经从嫖娼罪升级为叛国罪了啊!”
“叛……叛国,叛国罪?!!”
“没错呦,你的儿子丹尼尔,现在犯的是叛·国·罪?。”缇尔蒂的嘴角仰起这一整天都未曾见过的美妙而愉悦的弧度,就连原本或是慵懒或是嫌恶的话语,现在都轻快无比,“而我嘛,身为丹尼尔的新导师,自然要立刻前去,拿下这个犯下滔天大罪的逆徒,来为自己洗清可能的罪名。感谢你的积极举报吧达里乌斯,你的大义灭亲让博蒙特家得以延续。”
除了魔学和诅咒外,很少有事物能激起她更多兴趣的缇尔蒂,和对待那个便宜徒弟只是视为可以任意玩弄的实验体的她,现在终于因为很可能学会了诸多黑魔法的丹尼尔,而欢欣雀跃到就连眼角深处淤积的黑眼圈和阴影,都仿佛是为了那个少年才熬夜至此。
缇尔蒂猛地站起身,暗紫色的丝质长裙不再慵懒地拖曳于地,而是仿佛被无形的狂风所掀起,令裙摆如波浪般向右翻涌,勾勒出她那纤细却充满诱惑的腰线。披散在后的同样暗紫色的妖冶长发,也跟着主人所穿的裙摆一同向右侧猎猎翻飞。
它们都在呼应她体内沸腾的狂喜,恰如缇尔蒂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血红双眸,和那抹欢欣愉悦到几乎扭曲的狞笑。
“缇尔蒂女士……我恳求你!不要太冲动,你很可能在走入我儿子设下的陷阱!”
“收收你的假仁假义吧。”缇尔蒂冷眼俯视无视尊严到竟当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七尺男儿”,她的眼中已经只剩下一只恨不得一脚踢死的臭虫,“达里乌斯,你不会以为保住博蒙特家,只需要献祭你的儿子,或者把我送出去,就安然无恙了吧?你不用装傻充愣,那杯红茶的效果显然比你们最悲观的预计都要少太多……等我回来,就让你们父子团聚吧。你现在可以期待一下,我会为你们准备什么‘特别’的诅咒了,‘叛国贼’。”
“……呃!!!”
这次,再没有什么伪装,也没有什么憋笑,从始至终都隶属守旧派一方的博蒙特家家主达里乌斯,在发现他们几乎成功几乎成功实施到最后一刻的阴谋,依旧和过去无数个算计一样被缇尔蒂以平淡的口吻随意揭穿后,总算是真正绝望地沉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