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后:
他站在门外,双手垂在身前。轮到你了,进去吧。说不出名字的学生从告解室里出来,拍了拍神九夜的肩膀。
“她说了什么?”
“看你,”那人耸耸肩,“都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他十分熟悉的屋子里。陈旧的气味依旧充斥,这种味道令他感到莫名的安心,即使他并不知道这究竟源自何方。他走到日光下,这光线往往被称为天主的注视,在最好的意义上,它能够涤净忏悔者的罪过。神九夜对此并不抱有期待,座位上仍旧放着一只宽足五点四厘米的阳具,他用手拨弄了一下这魔鬼一样的馈赠,好让他能顺畅地坐下。他下意识地交叠双腿,黑色吊带袜勾勒的肉感反映在一片洁白之下,他没有审视其中的美感,他在关注其中的阴影:已经全然看不清小腹了。
“神九夜?你来了。”
此时他便明白,坐在墙对面的,通过那个小洞同他交流的不再是某个修女,而是一个很明确的名字,她叫艾莎。这种清醒让他无所适从,他扭头看向这个屋子唯一的出口,锁头并没有挂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他伸手,深吸了一口气,将木门从里面锁上。
“你知道我会在这里?”他很快改口了,“你知道我会在这里。”
“怎么不知道呢,我的孩子。”艾莎的口吻仿佛她真的替代了神九夜在生理上的那个女人的地位。她让他说下去。
起初的那一个星期,他一直在享受炽烈的情感为他带来的激情。珊瑚岛学院里面有一片树林,从蜿蜒的小路进去,穿过雾气最浓郁的,传言有精灵出没的山坡,再淌过据说是海水倒流形成的小溪之后,会见到一片花田,秋天花朵盛开,长势喜人,但从来没有人打理,这或许坐实了有精灵出没这一事实。于是彩花经常在午夜十二点——或者是一点——的时候用石子敲响神九夜的窗户,从花盆里拔下一支薰衣草,叼在嘴里,邀请神九夜翻窗跳楼。神九夜怕死,但二楼是敢跳的,于是他们一并跑过学院长长的街道,冲进无人的树林,而后在花田中疯狂地释放自己。崎岖的土地,扎人的草茎,还有不时飘在嘴角的花絮,每一样事物都告诉她们,这地方并不适合做爱,远不如宿舍里温软的宫廷大床和天鹅绒的被褥,但却与彩花的气质相符合。她并不温柔,或者说,并不如神九夜那样温柔,似乎就连乳房之中也充满着太阳神一样的火热,随时准备如火山那样喷发。此时的神九夜不必再压抑自己羞红的脸庞,他连羞涩也不会了,常常能带动十里八乡的野猫一同喊叫,让牛和羊,鸟和鹿,鱼和螃蟹一并陷入疯狂的交配之中,月光在他的脸上闪烁,比霓虹灯还要淫靡。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天天变得不一样。有别的学生传言,每到满月的时候,狼人会在高山上吼叫,而美丽的公主会被猫女狠狠地在林间蹂躏。这位公主才刚到侵犯她的女子的肩膀,娇弱堪摘。有着及腰的长发,还有一对惹人瞩目的下流的乳房。她问他,他要不要做她女朋友,他点头答应。
于是他们立刻和世上的每一对情侣一样,转眼便沉入了甜酒的黏腻之中。他们不管珊瑚岛的十月是下雨还是下雪,在每个放晴——对他们来说,无论有没有太阳,只要不下雨,都是放晴——的下午,少年总会带着一盒便当,坐在学院广场北边顺时针数第三个长椅上,用自己的背包为她占好位置,因为这一块正好能瞧见沉下西山的夕阳。她的到来会比他晚上一会,大约是十分钟,这是少年为自己补妆的时刻。她到来,为他带来课上最新的讲义,与从自己花盆中拔下的薰衣草,为他插在头上。少年当然不需要讲义,他每一天的成绩都是这一辈子的最高峰,也是这个学院有史以来的最高峰。他们互相织着包容一切的爱欲的网,用温柔将自己和对方紧紧包裹,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不再有分寸。他做饭的手艺并不好,味道总比她想象的要淡,还比她希求的要烫。彩花用叉子狠狠刺入一颗水果番茄,举起来,对着神九夜,告诉他这是丘比特之箭刺入心脏的场面,引得他好一阵发笑,她便趁着他笑的时候将还烫着的米饭塞进少年嘴里,听他受惊的娇哼,并威胁她再不给她睡前念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但他知道,她更喜欢,他答应她,等他向教会里的方济各修女学会西班牙语,他会念原文给她听。“方济各修女为什么会懂得西语?”她问。“她们什么都知道,甚至知道你昨晚有没有打湿床单。”彩花给了少年一拳,她们于是又乐起来,像夏日终末的蝉鸣在广场上回响。“mi novia.”她突然开口,在很短的时间里将这句话反复了许多次。察觉到身边人皱起的眉头,她撒了个谎:“对于聂……什么人的诗,我只记得这句。意思是‘我的女友’。”她看向他,似乎在求得一种回应。夕阳打在她的眼睛上,看着少年美丽的容颜,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找到了爱情的幸福。但他含羞地扭过头去:“这里人很多。”她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将少年的头掰回来,把口中的橘子味汽水灌给他,直到周围学生的惊呼渐渐小下去才分开。彩花在少年充满肉感的大腿上狠狠打了一下,她说是因为上面有一只蚊子。
约稿集,恶役少年为爱雌堕为百合少女
やまなし きたお2025-07-26 16:4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