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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稿集,果然把仇人改造成他儿子的淫荡妻子是最好的复仇方式

やまなし きたお2025-07-26 16:48:22


儿子的手碰到了他的身子,似乎握了拳,松紧他便已是猜不出来。他本想安抚年轻人的情绪,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这么做,或许是做了也没用。他能感受到畏惧,他的家人也能感受到。他向来相信人的自制力,不会在危急的关头放纵他去做傻事。
或者也是一种不相信,人是会掉到坑里的,于是便没法再往前走了。
“我们究竟要去哪?”
妻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很轻,但是他能听见,其他人也能听见。
没人回答,引擎的轰鸣依旧清晰可闻。这里的空气是不允许人说话的,甚至似乎禁锢了生命的存在。它拒绝将声波传递出去,抑或者是早已传出,却消失在了厚重的凝滞里。他静默了一阵子,摇了摇头,即使他们都蒙着眼罩,妻子不会看见他的动作,但他仍然选择了这个行为:
“会没事的。”
妻子听不出什么来,他的语调很平淡,如同往日在店里,招呼人上桌吃饭时一样。他知道自己没有回答问题,但是他自觉已经说得足够,再往下,也已经没法组织更加奥妙的语言。
真的会没事吗?他自己也说不准。黑夜是无声的恶魔,他的父亲,他的祖父,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传下来的,他背后的人,也从来是这么说。从载具里出来的第一步,便照面撞上了温热的夜风,是了,他恍然记起,这不是冷冽的冬天,脚下没有从前那样踏着的雪花。蝉鸣就在他的耳边吵闹地响起,眼罩是纯黑的,很厚实,但他依然能感觉出腿边蹭过的是茂盛的高草,不是枯黄的秸秆,是富有生机,应当正绿的植物。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或者说,无论他感受到了什么,除非耳边听到的是警视厅的广播声,都不会是一个好兆头。更何况,他的手还被绳子缚着,前面是儿子,后面领着妻子,如同断开后重又拼上的蜈蚣,步履蹒跚。
他情知这是要领他到什么地方去,但脚步是不能快,亦不能慢的。走快了,多少有些赶着送死的嫌疑,或许会让人不齿;而走慢了,又总给人以下一秒便想转身脱逃的错觉,作为一个不想被目光聚焦的人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然而他的儿子,走在前面的那位年轻人,似乎并不是这么想。但到底说来,一个人一生,会有几次这样的体验?就算有时候演技差了些,终归是在舞台上,并不曾下去过。他听得年轻人在骂骂咧咧,脚步有些顿挫,不算配合,但他知道,这是不应阻止,也不应放任的。听起来或许有些矛盾,但他并不愿意解释。
于是,这样的年轻人到底是要打趔趄的,脚底磕到了什么,或许是一块金属板,他听闻他的儿子倒在地上的声音,身后有一扇大门关上了。
揭开眼罩后的世界是模糊而具有冲击力的。强烈的光线充斥在本不属于它的角落,撞在他闭合的眼睑上。许久,他费了劲地将一只眼睛睁开,将失焦的瞳孔对上位置,摇摆的视线从厂房的天顶上坠落,绕过满地狼藉的建材、机械,和别的什么东西,停在了坐在中央的一群人身上。不用说也知道,他现在的眼神并不带着半点善意,但对方不会注意到这一点,正如他瞧不见他们的眼睛一样。这是他猜测的。
“福山,润?这是你的名字?”
有一个人开口了,说话时带了些许卡顿,宛若这简短的句子在他嘴里变成了绕口令,非要在肚子里酝酿一番,才愿意挤出来,又怕被人抢了去,刻意作了小声的姿态。他,也就是福山润,回答了“是的”,于是那个说话的人揣着手,颤着身子,脚步打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可能是觉得这样比较特别,可以让他在这个厂房里更像个有温度的个体,但无论是谁看来,他都活像中了麻风病,或者是阿兹海默症,总之不是什么好兆头——不是吗?
那个人走过来,距离不短,脚步不快,于是整个厂房里都回荡着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回荡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彻底没了响动,他才迈出下一步。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这样宛如在表演,而观众悄无声息的感觉。观众是活生生的,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尸体,但在另一层面而言,他们如尸体没有什么分别。如此的生命是最讨人愉悦的生命,他是这么想的,不求别人理解。
“福山老板,今天的气色,瞧起来不错。”
那人其实根本没有细看福山润的面庞,后者是明白的,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气色”之说。但他很配合面前人的表演,身子动了动,仿佛告诉别人,他要上台了。
“承蒙关照——”
“不!”
那人陡然提起高声,旋过身来,低头睥着跪在地上的老人,脸上浮现出令人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