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随便观重归寂静。叶瞬光深吸几次气,才抬手敲响仪玄的房门。
“是小光么?进来吧。”
师父竟然知道是我?
推门而入,年轻的虚狩眼神闪躲,“师父,我……嗯……”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缘故,她脚步一虚,整个人稳稳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小光,可是席间喝多了?”仪玄扶着她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缓缓揉开,“还是任务有什么不顺?”
叶瞬光仍缩在师父怀里,贪恋着不肯松手,“师父,我没事,任务很顺利。我来找您,是……关于青溟剑,有重要的见闻要向您禀报。”
“小光你……”叶瞬光捉住仪玄的手,打断那关切的话音,“师父,您还记得小师妹发给您的那些奇怪讯息吗?”
“任务结束后我打开敲敲的通讯面板,看到铃给我发了一长串乱码。本以为是她眼疾又犯了,检查后却一切如常。青溟剑……和这件事有关?”
早些时候在房中读哥哥的信时,两人已经交换过情报。青溟秘境之事,恐怕难以对外明言。可其中不仅有青溟剑的试炼,还牵扯前任剑主仪绛的记忆体,甚至那些手稿……要如何才能把这些告诉师父?
如师父、福福师姐、引壶师兄所说,他们各自都在梦中以不同形式见到了三位试炼剑士。如此看来,青溟剑主如何存续,应当是必须严守的秘密。
叶瞬光点点头,轻声道:“师父,正如那些乱码,或许是天机不可泄露,也或许有更神秘的存在不愿让这些秘密广为人知。但请您相信我,我已经找到延缓青溟剑反噬的办法。为此,我想外出游历,精进剑术。”
仪玄接过青溟鸟衔来的顺毛梳,将叶瞬光的身形抱稳,缓缓梳了起来。
“小光,你长大了。在之前的危机里,为师已经见识过你的决心。你受封虚狩,也是万民认可。从身体到精神,你现在的状态都比过去好太多。既有难言之隐,为师信你自己的判断。只是,万事小心,不要逞强。”
叶瞬光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你真好。徒儿现在还有一事禀报——在不可追问的玄机之处,我见到了师姑。她问我,师父您现在过得怎么样。”
仪玄也被逗笑了,“那你怎么答?”
“我说,您成了云岿山的门主,是我引以为傲的师父。”
“她还说,要从妹控毕业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在这方面,我和师父很像呢。”
……
“师父,哥哥他……当初说的那些话,我真的很抱歉。”
手稿不知从何谈起,最近的事却像跑马灯般在脑海闪过。叶瞬光知道仪玄师父的故事,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破碎的时刻。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师父严厉又慈爱,随心所欲,谈笑间风生水起。她知道师父在青溟剑上呕心沥血,除了苍生大义、门主的责任,还有那未曾解开的心结。
这一连串的事件,以及哥哥愤怒又压抑的那番话,就像有人从水底捞起天上的月亮,狠狠摔碎。可那轮明月,很快又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这样颤抖着的月光,吸引着叶瞬光想要去触碰。
“小光,不必挂怀。我从未怪过你们。尘埃落定的事,无需再追溯。你和释渊,还有为师,在这些劫难里所学、所感,以及我们付出的努力与代价,都是为了奋力向前。”
仪玄轻点了一下徒弟的额头,“好了,时候不早了,还需要为师施「今宵好梦咒」吗?”
“师父,您的姐姐,在梦中对您可有什么交代?”
——对身边人上心点。
未等仪玄回答,叶瞬光已经攀上她的脖子,“师父,徒弟还有一事求您原谅。”
怀里的人搂得越来越紧,仪玄不得不放下梳子和尾巴,调整姿势。叶瞬光顺势将人推压到床上,声音低得几乎发颤:
“我对您的感情,似乎早就……大逆不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