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眼下只是依靠本能在做这种事,让一直游刃有余的忆者变得难堪,这是她将吻烙下时的第一想法。
至于她刚刚的那个问题,此刻也已有答案了。
手指陷入一片濡湿之地,忆者的神情终于失了余裕。
她往那处摩挲,头顶传来的喘息声便重了几分。
想让她沉溺于这片深海。
于是黄泉重又吻上了那片唇,唯有亲吻,才让彼此亲密无间。
而另一片水声也得到作弄,黑天鹅的腰线随之起伏,分不清究竟是在顺应还是在逃。
恍惚间,零落的碎片再次在脑海中拼凑。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吗?
诸事繁多的舞会、突如其来的邀约,一不小心踩到的裙角和心照不宣的走进同一个房间,好似也是这样的温度,这样的呼吸。
唇被咬了一下,黑天鹅呢喃道:
“你也在不专心...”
紫金流变的眼眸早已蒙上水色,黄泉盯着那双眼眸,停顿片刻,再次问道:
“忆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她并不奢求一个答案,没有给忆者回答的机会,她便重新开启了一个吻。
黄泉并不太需要睡眠,只是劳累过后躺在温暖的巢穴里产生睡意太过自然而然,也或许,是那位忆者搞的鬼。
这次没有做梦,醒过来时,房间里的凌乱早已不复存在,仿佛那些交缠的体温才是一场梦。
黄泉这才想起,她“再次”忘记询问那位忆者的名姓。
这是梦吗?
在睡梦中她偶然遇到分享同一片梦境的人,让她颇感意外,不知为何对方让她想起了似有朦胧身影的故人,不由问出了问题,她不在乎对方的答案正确与否,更在乎对方的反应。
“那如果有一片巨大的梦境,它足够逼真,逼真到与现实无异。那里没有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能收获应得的美满与幸福,并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
黄泉直视对方,期待对方给予的答案。
“请问,你会愿意栖身其中吗?”
“我不知道。”
这是对方的回答,黄泉不意外,她继续下一个问题。
“那…倘若这美梦注定支离破碎,任何事物都将离去:朋友,亲人、陌生人;然后是轻快的风、飞翔的鸟儿、群星…最后是你自己。每一个人,他们记忆中的每个人,那些笑容和眼泪,完成与未能完成的约定…最后都将迈向既定的终局。如果在启程之初,你便已知晓此行的终点。”
黄泉顿了顿,似有记忆随着话语涌上脑海,象是在很久以前她被赋予持剑者之名,象是在很久以前她从人成为了恶鬼,象是她的星球的命运的结局,象是她最后成为了虚无令使踏上了旅途。
片刻,她继续问:
“请问,你还会踏上这段旅途吗?”
“我不知道。”
黄泉仍是不意外对方的答案。
“我知道这很难,不必着急作出决定。我说了…答案并不重要。”
黄泉说道。
“聆听、触碰、思考,由此你将获得感受——珍惜它,凭借感受,我们做出选择。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请问…你还记得我吗?”
“不,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明白了。”
黄泉点了点头。
“多麽有趣啊。方才那一瞬间,仿佛有千百万个相似而不相同的你,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仿佛她在一路上都那么问过无数人,似乎在成为持剑者的那一刻,她曾问过寺庙里的主持,而每一个都给了她不同的答案。
“这的确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谢谢。我们都还有各自的路要走,就此别过吧。”
“我们还能再见吗?”
黄泉没想到对方会那么问,她注视着对方片刻,像往常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给予回答:
“金色的美梦要开始躁动了。在接下来的长夜里,你恐怕会遭遇许多挫折,见证众多悲剧,最后…目中所见只余黑白二色。但请相信,在那黑白的世界中会有一点红色稍纵即逝,但在你做出抉择之时,它必将再度示现……”
——
曾经的持剑者醒来轻叹一口气,梦境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她共享梦境的人有点多,把人带出去有些麻烦……
原来在匹诺康尼做梦是那么累的吗?
睡不着的她,离开房间,不知归途,不知去处……
只是一路走着,前往一处繁星灯臾,走向一境灯红酒绿……
蓦然回神……
却是一场舞会的场地……
“唉……”
黄泉轻轻叹息,走向角落的独椅,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言不语……
“请问要喝点什么?”
黄泉没有抬头,只是随意的一指,便打发了这个只闻其声,未见其形的服务人员,直到他又返回来,端来了一杯绿色的饮料,黄泉也不知道他相貌几何,眸深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