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问问这是用来擦什么的——?这块是用来擦手的、那块才是用来擦脸的。明明给你们把洗漱的东西置办的齐全,几个大男人在一起还是怎么糙怎么来...把人家的一片好心糟蹋的干净。”
“毕竟...是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嘛、本来也不像是师娘这么精致,所以自然是洗干净就行...所以自然没人有耐心把水好好的舀到盆里仔细洗漱然后再倒掉...。再说..不必说是擦手的、连师娘擦脚的都肯定香的很。”
凌惠子的提醒非但没让龙月放下手中的巾布,反倒是盖在脸上浅浅嗅闻已然浸淫于每根丝线的淡淡芬芳,一番调笑又让凌惠子不由欢喜轻笑。一边感叹着龙月油嘴滑舌一边将仍旧挂在龙月脖子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整理好了衣物的龙月面对着光滑的铜镜,镜中映射出的是已经于玄脉宗内修行数十个春秋、已然练成了一身精壮肌肉。挺拔身姿一眼看去,曾幼时的孩童模样早就已经无迹可寻。而多年...仿佛自幼时便未曾见过的父母云游归还传来消息,自己自然该去探访一番。有许多疑问或抱怨,虽然这些年岁积压心中早已被宗内安和平静却又美满的生活尽数抹去,可有些话哪怕出于好奇,龙月也想亲自问问。
心中思索时,仿佛期待裹挟着些许怨气和紧张一般的复杂心绪让龙月不由得陷入沉思。面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呆愣愣的四目相对,许久都未见动作。心中所想即便如何思索也不得答案,不必说真正的答案,就连大概得意思、是非都模糊不堪。曾经在无法入睡的夜晚心中思索出笃定不已的答案,现在回望却也觉得似是而非,从未觉得本应该是欢喜的久别相逢,但就在不久之前心中的欣喜却也已经暗暗发酵,其间或酸涩、或辛辣亦或是苦楚杂糅混合,此时再品尝一口只觉百味杂陈新旧各异。
“怎么——?”
“啊..没什么,师娘。”
一直在龙月背后注视着这个陷入沉思而呆愣住的少年、即便不必多问也知晓其定为心中嘈杂思索所困。眼看平日开朗少年因此踌躇低沉,凌惠子也不由的稍感心疼。单手轻轻捏上龙月肩头轻声打破已然持续了半晌的突兀缄默。
“龙月小子长大了?看来有些事儿连师娘都不能告诉了——”
“不是啦师娘,就是因为...你看、我自幼便在玄脉宗里生活,如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也大小算是个小伙子了,可是偏偏是这时候,你们却又告诉我说真正生我的爹娘也同样在世而且云游已归....虽然想着算是重逢心里高兴,可如今想想...到是疑惑为何爹娘自幼便离开我,如今回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言语之间龙月语调已然夹杂抱怨,而凌惠子却愈发贴近,已双数捏揽上龙月双肩,一双媚眸倒影龙月此刻紧蹙眉梢的面颊,任凭龙月话语间情绪愈发波澜却也未曾着急打断。虽与龙月夜夜笙歌、其性技连同征服力道早已远超常人,而日日久处也让龙月获得了相较同龄人甚至各位师兄更加成熟的性子,可遇到如此纠结之时仍旧会暴露与其年龄对应的稚嫩。直到龙月双眸与凌惠子对视、被那仿佛拥有柔滑温热的丝绸触感般的妩媚目光所安抚了愈发躁动的情绪而声音渐渐减弱时、凌惠子才缓步牵引龙月至一旁茶桌,精美玉壶倾注蜜露虽汁液声响斟满两杯。
“嗯...虽然这也并非什么大事...但若是你这个年纪为此纠结也还算是理所当然。这一点我倒是并不奇怪。不过...龙月——你可知道你如此忧虑究竟是为何?”
“无非就是....觉得什么样的回答都有可能,曾经觉得肯定是这样的但是如今一想却完全变了...”
“那便是了——世间因果各自对应,无关你如何猜测或臆想。遇到这种事虽对你来说颇有为难,但推测千百种可能最终所获得的果也仅有一个,而不思不想顺其自然所获的果也同样仅有一个...所以呀——龙月小子,你先前所想现在所思,只不过是节外生枝、徒增忧虑罢了。既然因果对应、为何现在要如此自忧?不如到时候亲自去问,把想说的全都说出来的好。”
凌惠子微微曲指,纤润白皙的玲珑玉指捧托起那透亮玉盏,碧色杯壁贴粉软薄唇微微倾倒将沁甜蜜露送入口中,随清甜霎时蔓延唇齿,透亮微润的液体便滑入喉咙,那馥郁花香虽唇瓣翕动吐字而扑散于龙月鼻尖。简单数句便将龙月心结剖析彻底、在龙月蹙眉思索时,自心中萌生而出的清澈透亮感让其霎时间茅塞顿开。仅仅留存些许不悦尾音萦绕心间让龙月不由开口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