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灯光陡然熄灭，片刻后一道聚光灯打在观众席上，位于聚光灯中心的库兰塔女人站起身。质朴的披风搭在肩上，配条旧款牛仔裤，披风下的短款上衣露出充分锻炼的腰腹，就像个轻装疾行的流浪弓手。
流星还不是太适应站在如此之多目光的聚焦之下——博士对不擅电子设备的她解释过：“每个直播镜头后面都有千万人在看着。”但当那把惯用的反曲弓被握在手中，熟悉的触感带动呼吸变得平稳。屏息凝神，五箭齐发。即使平素里最娴静的库兰塔弓手，在张弓搭箭时也会露出凛冽的目光——此时，在那双锐眼中倒映的画面，是五支箭矢在两百米外精准中靶，无一落空。
“九环，八环，八环，九环，九环——流星选手，共——四十三环！”
掌声和欢呼将流星包围，她向周遭的面孔和“后面有成千上万人”的摄像头致去微笑。
“久等了，博士。”退场的人潮里，博士身着黑色兜帽的身影站在墙边。两位高个的瓦伊凡人和鬼族人结伴从他与流星之间走过，流星举起手小跳着呼喊。
“我在，我在。”博士也向着流星那头挤过去，当两个高大身影从眼前移开，灵活的她已在眼前。这显然超出博士的预料，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止住身体去势以避免撞上，却不想这一伸手直接扶上了流星的腰肢。
“呀！”流星轻声惊呼，整个身子一缩。所幸她尽力收住音量，倒也没有在嘈杂的环境里引起旁人注意。
“你怕痒？”博士当然是“碰”过流星的——躺一张床上的那种，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惊讶。
“也不是特别怕，只要有所准备，再就是别挠太重。”人潮稍微散去了些，两人结伴走向出口。
“那不就是怕，怕你还老把要害露外面。”严实的衣装唯独露出一截健美的腰肢着实惹人注目，即使抛开保守与清凉——这鲜明的对比，流星的腰腹线条也堪称完美。因此她一时间分不清博士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在掩盖自己正于大庭广众下盯着自己腰间看的事实。
“这样行动方便嘛。那么多人呢你收敛点，说说你自己吧。”流星用手肘捣了下博士，一抹微红爬上她侧脸，在会场出口处的霓虹招牌灯光映照下几不可见。
“我能有什么说的呀？该交代的不早交代了嘛，就跟可露希尔商量着整的刚才那个节目效果。当时你不是还说，我上场要有一支箭脱靶，流星请吃饭。”
“对哦，流，星，请，吃，饭。”流星一字一顿地重复博士说的话，直到她吐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博士胸口的名牌，他才恍然大悟——自己胸前正别着“流星”这个名字。
“啊……好吧，好吧，请你吃饭就是啦。本舰近日就要到卡西米尔，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就不要太贵的了吧？”流星看着博士拿出移动终端开始搜索，不禁想起老乡白金在闲谈间提过的几家高级餐馆，各自风格不同，只有贵是共性——她还想起博士偶尔会抱怨抠门的可露希尔有欠发他工资的毛病。
“你和我，早点晚点左口袋放到右口袋的事情，就别客气啦。”
“都左口袋右口袋了，省你的也是省我的呀。这样，博士的年假不是快到期了嘛，不休白不休。你呀，就照着这个清单买，我带你去卡西米尔的森林里一起露营。”流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现在人都不用这个的了，一般用移动终端发消息。”——这句话憋在博士喉头没说出来，他只是静静听着流星向他耐心地叮嘱各种食材如何挑选。对电子产品的一窍不通也好，在一众卡西米尔人里显得特立独行也罢，尤是那秋阳春晖般的温柔——这个早早离开故乡，刚好避过那场守林人组织覆灭悲剧的库兰塔女人，博士的未婚妻——她的一切都是如此地独一无二。
边走边说的二人途径依旧灯火通明的食堂，路过机件叮咚作响的工坊，走上两层甲板，转过十数条走廊。不经意间回首，窗外夜色一角仍可见弓手赛场外耀目的霓虹灯光。不能说它不是美丽的，但这些工业造物相比自然馈赠，终是多了几分露骨轻薄，少了几分矜持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