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庆祝阿戈尔与大陆诸国建交一周年,阿戈尔城外交部决定:开放大陆架沿线港口城市的旅游签证许可,以促进海洋与陆地民众间的友好交流……”
通往罗德岛本舰甲板的走廊里,一位身高180朝上的高挑女郎和另一位菲林女同事伏在舷窗前,远眺本舰正停靠的伦蒂尼姆港口。禁欲的银发下是双见过大风大浪的淡漠赤瞳,皎白肌肤在维多利亚难得的阳光照射下仿佛隐隐泛着微光,形成一种冷艳而生人勿进的气质。尽管白色马裤紧紧包裹的长腿丰臀线条优美诱人,但来往干员依旧本能地与她保持距离。
她凭窗而望,努力忽略新闻播报里那个熟悉的女声——阿戈尔现任外交部发言人之一,也是她的母亲伊莎贝尔(Isabel·Blanco)。这个抱有顽固上国思想,参与制定多项对阿戈尔经济发展毫无裨益甚至损害国家利益,不计成本在大陆诸国面前展现“阿戈尔式慷慨”的女人——她在数年前,还是以“阿戈尔大荡妇”闻名四里,一心沉迷滥交的布兰科家长女。
【铁道旁的花朵轻轻开了~有句心里话儿没法对你讲~】
随机播放的音乐声驱散新闻播报的尾句,为了让日渐增多的阿戈尔干员有归属感,罗德岛在音乐广播的歌单里加入不少阿戈尔歌曲。此时播放的正是一首阿戈尔老歌:在大静谧来临前夕,阿戈尔倾数座主要城市的科研和工业力量打造的国之重器——海底城际铁路网络的工程正如火如荼开展那会,这首歌就诞生于那些热血的工人和科研人员之间。铁路网的蓝图所铺就之处,不论漆黑的深渊还是绚丽的珊瑚礁,都有这段美妙的旋律传唱。
尽管,随着海嗣危机和大静谧的爆发,曾经宏伟的计划已然搁浅,工厂铁道科学院里的歌声也渐渐失落。
这是前阿戈尔铁道系统安全技术执政官歌蕾蒂娅心头的痛,因为她曾心心念念的铁路梦——支撑她不惜成为深海猎人,只为驱逐海嗣,捍卫铁道沿线的那个梦想,随着铁轨消逝于深海溟伤而沉沦。
至于她这个梦想产生的契机,则无比单纯:幼年时,病重的父亲需要转院到大城市就医,但城际交通快艇的速度终究慢死神一步。那一晚,小歌蕾蒂娅和父母一起到达陌生的城市。她静待父亲好转的消息,只盼来一纸噩耗。而值此悲痛之际,伴她读完《死亡通知书》的声音,是隔壁母亲与十来个陌生男人滥交的浪叫声——除去出发前就已经约好炮友,没有第二种可能。她想要阿戈尔的城际交通快些,再快些。
自此,她和这个淫乱的女人形同陌路。终有一天,她会带着政治资本和主张回到阿戈尔,去反对那些和她母亲,乃至现任总执政官一样昏聩的官员,拯救自己的国家。
“怎么了吗,歌蕾蒂娅?你身上的气氛不太对——那些原来跟你保持两米间距的过路干员,现在都自动离你三米了欸。”陪同歌蕾蒂娅的菲林干员觉察到歌蕾蒂娅眉头紧锁,不禁出言关心。
“不,没有。只是……在看那些丰蹄码头搬运工。真奇怪啊,约翰牛和各种小猫们同样作为维多利亚主体民族,前者的参政率却低得可怜——在阿戈尔可没有这样的事情。”歌蕾蒂娅顾左右而言他,倒是能骗过这个率真的菲林。
“维多利亚国会也有丰蹄议员呀——我不懂政治啦,好复杂的。所以我觉得总是在考虑这种东西的歌蕾蒂娅平时一定很累,我给你推荐一家伦蒂尼姆的按摩店吧,移动终端上发你链接。”她娴熟地操作着聊天软件,而歌蕾蒂娅则忙于登录自己的聊天软件账号。
“这也是因为维多利亚自由党的存在,才迫使保守党做出了这样好的改变。嗯……等一下,我做个人脸识别。大陆国家各自的网络只能支持本国聊天软件可真不方便。不过就促成了远超阿戈尔的网络媒体发展,也算是一桩好事吧。”
“自由党?我不喜欢那个党派的党首!塔露拉——一个三年前刚被特赦的大战犯能走到今天这位置说明这国家快完了!”小个子菲林生气地离去,歌蕾蒂娅这才发觉自己光顾着为情绪波动开脱,而没有顾虑到她也是参与过当年切尔诺伯格行动的干员——这批人多数对于塔露拉怀有极强敌意。
“国家快完了”吗?——她不禁感叹祖国阿戈尔能让母亲伊莎贝尔这样的人走上如此位置,可能也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