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地点被定在了中城大道——
踏着街面古朴的花岗岩地砖,歌蕾蒂娅的小高跟踩出一串哒哒声。黑色裙裤上半部采取紧身设计,凸显饱满的臀腿曲线。临到裤腿处缀以裙摆装饰,一条荷叶褶从左腿处盘旋而上,遮挡布料紧包的惹火裆部使得勒出骆驼趾的尴尬不至发生——她是真的很喜欢方便活动的下装。上身则是件简单的亚麻色粗线条针织小短衫,极富心机地勾勒出丰满的胸部轮廓,而粗线条纹理又让她傲人的上围不显臃肿。一头银丝的两鬓垂下,在离肩两寸处被挽起,和脑后的长发并作一股,于颈背交接的偏下方束以发绳,长辫及腰,斜跨一只小包。
初秋的伦蒂尼姆惯以阴云为主色调,今天的天空慷慨异常,云层不时散开漏出阳光。当翘着腿一手搭在椅背上的阿斯顿斜望远方国会大楼的钟塔,正细数秒针运动次数时,又一道天辉驱散阴影。他回眸,扮相素净又不失成熟的阿戈尔美人沐浴伦蒂尼姆难得一见的阳光应约而至——在此时的歌蕾蒂娅眼中,这个戴着平光镜,拥有还算英俊外貌的丰蹄一时间难以和那个电视里脏话连篇的政治流氓或者以卑劣手段对自己施以诱奸的混蛋联系在一起——外貌是具有欺骗性的。
“你来了。”阿斯顿站起身,整理起西装领口,“万幸你没有主动捅出去跟我鱼死网破。”
“倒也是张底牌,不过两败俱伤。我经常在想,你会不会只是跟斯宾塞议员长得像——我不能冒险。”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仍然让她不悦,但出于投鼠忌器又难以发作。由于对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并且他的地位并非来源于世袭,因此歌蕾蒂娅判断不论谁公布视频,结果都是两人的政治生命一起完蛋。
然而在阿戈尔——即使如今的总执政官日渐昏聩,也并没有像阿斯顿这样的政治流氓。截然不同的政治生态让歌蕾蒂娅不能百分百确定他能做出什么事情——如果某天阿斯顿所在的政党需要他做出牺牲,自爆黑料以吸引民众注意呢?那歌蕾蒂娅至少希望他爆出的黑料不是跟自己有关的这段。
“怎么可能,那张名片上还有货真价实的斯宾塞公馆固话呢。”实际上阿斯顿给出名片的目的不仅是欲擒故纵的心理战,更是通过展现“诚意”使得二人有发展成长期炮友的可能性,而不是枕边睡着一个时时刻刻想着如何取下自己脑袋的女人。
“我指的是,电视上的斯宾塞议员可从来没有连续说出过两句人话——就像现在这样。”以如此糟糕方式相识的两人又如何能够心平气和地像正常男女搞关系那样约会呢?相比按摩店里情急之下的辱骂,此时绵里藏针的话语显然更加扎人。
“骂人也是要挨揍的,我这种边缘人除了演好被安排的戏码又能怎样呢?笼中鸟固然能够锦衣玉食,但你可知议会大厦的屋檐时刻重压着每一条无声的脊梁?”
云层渐渐厚了,阳光不见踪影。歌蕾蒂娅没有继续挖苦,她听得出这些话语里的无奈是真真切切的。回想自己经历,不由得对同为失意政客的阿斯顿生出一丝惺惺相惜来。
“歌蕾蒂娅,叫我歌蕾蒂娅就可以。”
“歌蕾蒂娅,我们到地方了。”
她观察周围,街道一左一右各有门面。左手边是维多利亚中央银行总行,他总不能是带自己来取钱的。至于右手边,则是一家店面很大的情趣内衣店。这种店铺如此堂而皇之地开在直通中心城区的中城大道上,多么恬不知耻啊——就好像身边的阿斯顿一样。
看来这就是目的地,或者说中转站了。接下来虽然不知道会去往哪里,但此行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对阿斯顿刚刚升起的些微好感顿时荡然无存——难道在期待着什么吗?以二人的关系,出来“约会”可不就是为这档子事吗?
二人逛着内衣店时,歌蕾蒂娅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陆上人为追求性事中的快乐而愿意动多少脑子,又或者海里也是一样。能在繁衍行为中获得快乐是高等动物的共性,但她因不幸童年而视之若腌臜也合乎高等动物能以自身意愿违抗本能这另一项共性——店里琳琅满目的情趣内衣一眼望不到头,她脸上显出肉眼可见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