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的考虑之中,没有包括镇海……
再一次从冰冷的玩具和手指之中获取了片刻慰藉的镇海瘫软在床上,早就已经不想收拾湿漉漉的床单了。她想象着指挥官在公海之上的淫戏,想象着自己也能在其中成为那幸福的一员,可惜她的怀抱什么都没有抱到,冰冷的空气取代了自己丈夫的位置,将那濡湿的蜜穴都吹干了。
镇海沉默。
起身。
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将自己勃发的情欲完全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仿佛,这样就能忘掉一切,连手上的戒指,也能当做不存在……
然而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氤氲的黑暗已经将他的触手伸向了负面情绪越来越重的镇海。
恍惚间。
窗外明媚的阳光消失了。
天地晦暗。
港区忽然间安静了下来。就像是出任务的时候一样,闹腾腾的舰娘们充满活力的奔向远方,港区静悄悄的,没有了人活动的痕迹。
空气渐渐冰冷了下来。
人的味道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浓稠而粘腻的感觉。
有点像倾盆大雨之前,天色昏沉到了极限,口鼻之间尽是浑浊的湿气的感觉。
没那么好,不过也没那么坏,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很适合睡觉。
睡觉……
!
镇海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惊恐地起身,仿佛坠入了一个难以言述的噩梦。可是她并没有从噩梦之中醒来,原先那种晦涩阴沉的感觉萦绕在自己的心头,直教人心头泛起一阵一阵寒意。
这是……怎么了?
她艰难地支撑起了身体。自己身边的陈设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港区仿佛突然之间没人了。她感觉不对,连那身轻薄的睡衣都没有换下去,只是披上了一件外套,急急忙忙的走出了房间。
可是港区真的没人了。
她快步走过安静的走廊,推开了几个平常总是有人在的房间,可惜一无所获。连这个点应该有人的厨房都安静的不敢相信,炉灶都是冷的,切了一半的配菜就这么摆在案板上,刀也就这么随便丢在一边。
只剩下了自己。
她慌张了起来,在整栋楼里奔跑,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响彻了楼内,可是并没有人探头出来问她怎么回事。直到她跑到了那已经很久没有去过的指挥官的房间时,才发现,房门的缝隙里,透出了一丝洁白的亮光。
她有些不敢相信。是指挥官回来了吗?是哪个我日思夜想的男人回到他的港区了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这个世界的诡异,她的心头被难以抑制的甜蜜充满了,激动的情绪涌现了上来,让她抛下了最后一丝怀疑。镇海推开了那扇门,双眼之中满怀着爱恋与怀念,张口喊到:“指——指挥官——是你吗?”
那个背光的身影如有所动,低垂的头微微抬了起来。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动作,镇海如同乳燕归林一般冲向前去,狠狠地拥抱住了那个黑色 人形。她已经感觉到了,那是无法伪造的契约的链接,她双臂环绕,用出了此生最大的力量拥抱住了自己的爱人,轻嗅着那阔别已久的气息。“你……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这么这么多天,我都只能在一块冰冷的屏幕里看到你的样子,只能隔着遥远的电波去想象你的温度……”
她抬头,一双美目里早已泪眼婆娑。“回头看看我好吗?我已经回来了,你的妻子镇海回来了……”
那个黑色的人形剧烈的颤动。他的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是一件沉没在水底锈蚀多年的机器。可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镇海却愣住了。
那是她的指挥官吗?
面前这个人浑身支离破碎。无数碎片艰难地拼接在一起,勉强组合成了一个人类的形状。黑色的裂缝在他的身上凸显着,像是组织与组织之间互斥,无法融合。这些破碎的肌肤甚至有可能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人,镇海分明看到了他身上截然不同的两块肤色碎片,稍稍分辨一下细节,就能看出有些碎片可能不是来自于人类。
而是来自于舰娘……
这是一座拼凑起来的碎块。
镇海惊声尖叫。她完全没有想到指挥官变成了这个模样,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荒诞洗刷掉了自己心头所有的欣喜。可是这个人形对镇海的话有了反应,似乎是艰难地从黑暗之中重新捡起了理智。他开口,声音沙哑地像是刚从坟场里捞出来一样。
“镇海?是……是你吗?
太好了……太好了……”
他贪婪的汲取着镇海身上传来的温度,就像是即将冻死的人贪恋最后一丝冬日的阳光,镇海不知所措的承受着残渣的注视,被身上黑暗流溢的残渣紧紧地抱住,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