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这块地方的原住民的基因,一点也不美,充满了原始的进化遗留和胡乱的改动,还有突变到一半退回去的基因残渣。
可是他们的大脑很美。
充满了一种莽荒的,让人心动不已的粗粝美感,其中孕育出来的技术和力量更是让自己赞叹。
于是,怪物向着山麓的四周探索,又找到了几个略有不同,但是都很美的大脑。
它很开心。
只不过,它好像被本地的猎人发现了。
怪物仔细的思忖了一下,决定尊重一下本地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于是它退回了一开始降临的那座神社,在哪里静静的做着自己的研究。
当狐狸赶到那一侧的山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的面色苍白而凝重,盖因面前恶心的现场过于残酷而悲哀。这简直就是一场精致的外科手术式的屠杀,那位上山参拜的香客衣物被精心地脱下摆放在一旁,惨白的骨架被剔得一干二净,没有一丝有机质在上面。在一旁的是屠杀者剔除不要的废物,一些排泄物,淋巴和结缔组织被丢弃在这边。三堆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若杀人者不是汉尼拔这等讲究精致食人的狂徒,那便是一个具有浓厚科研意识的怪物。
狐狸感觉很不好受。不仅是同类被肢解剃肉化作累累白骨的反胃,还有无法抑制的不安和愤怒。她不想去分辨这些情绪具体来源是什么,她现在只想快速的解决掉始作俑者,然后好好的歇息一下,恢复自己的精神状态。
她捏着鼻子,仔细地侦查着线索,很快就循着些蛛丝马迹向着远方奔去。
她的道路,最终指向的,正是御岳山上的那座神社。
过了些许时候,狐狸飞身走上了御道。
御道,即是正道。有说正道是神明行进的道路,因此正道的尽头便是鸟居,象征着神明的世界与凡间的分离。狐狸身为大日御巫,属于是神道教的地位相当特殊的一支。虽然她入行以来一直苦于杀伐之事,没有像其他的御巫同伴一样精心研究过神道教,但是她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因此,当她看见正道的尽头,那个出具人形的怪物安然站在鸟居正下方之时,竟是有些出离的愤怒。
她微眯着双眼,一双好看的眸子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杀意与怒火。她愤怒于这个怪物竟敢踏足如此具有宗教神圣意味的地方,也愤怒于这样的怪物竟然敢就这么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敢站在自己的面前。
“想不到现在的怪物都已经猖獗至此了。这里原先镇守的巫女呢?御岳山一支的巫女照说也是有着大日力量的一支,怎么现在连个屁都没有了?”
因为愤怒,所以狐狸说的话竟是难得的尖酸刻薄。要是她的同伴听到她如此说话一定会相当惊愕,同样是狐狸银铃般好听的嗓音,说出来的话与平常欢笑着的阳光开朗的少女几乎完全不同。
她一边说,一边完全没有停下脚步。她此刻杀意盎然,双手伸向腰间,已经触及到了自己的武器,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面前那个勉强能看得出个人模样的东西确实伸出了手。
平举,掌心向前,是为停止。
“嗯?先前就猜你有着自我意识,想不到还真有?”狐狸稍稍惊讶。
而这只是个开始。
面前这个晦暗的像是一团触手糅合起来的怪物竟然说话了。在剧烈搅动的身体之内,有一枚大脑被摆在了正面的位置,正向着狐狸。
“你……好……”
它的嗓音干涩,像是从未开过口的人突然张口说话一样,一个一个音节地从某个发声器官里面蹦出来。声音听着很奇怪,却仿佛充斥着一股独特的魅力,难以用语言去描述的魅力。
“我……我不是你这个世界的人。我……我来自另一个星球,我…….我叫……尼比鲁……”
“我管你叫谁。”
狐狸的表情很糟糕,因为她看见了透明胶质体之内的那枚脑子,联想到了之前山麓上的那场屠杀。
她冷冷地说道:“你杀了很多人,所以我来杀你。而我不想知道一具尸体的名字。”
“有理。”怪物说话渐渐开始顺畅起来了,似乎开始适应人类的语言逻辑和说话方式。“但是我很强,你杀不死我。”
尼比鲁平举的左手翻了过来,露出掌心,似乎是握手的姿势:“你也很强,我不一定,能杀死你,所以,我们可以交往。”
“交往?”狐狸气极而笑,绿色的秀发间似乎有毛茸茸的东西冒出了头。“你以为你杀的都是森林里的兔子吗?犯下这样的血案还来跟我交往?现在我倒是信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你连个鸡儿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