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瑞儿倒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按着身后被她“押送”的囚犯的步伐速度,走得不紧不慢,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突然出现。走廊两侧厚实的门扉后能听得到隐隐约约的哭泣求饶声,应该是门后的女犯人们发出的声响。能关在忏悔神殿这个地方的都身负重罪的罪人,也许是自作自受,也许是受人牵连,也许是遭人陷害。
一声一声微弱的哭泣求饶听得维塔诺娃心里发颤,她不敢想象自己逃脱失败再次被关进门后会是种什么样的结局。可奇怪的是,她越是心惊胆战,一阵一阵细小的刺激裹挟着瘙痒难耐的痛意,就越是从那颗早已充血肿胀数日的肉团上席卷全身,在她的心谷深处勾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悸动,甚至变成了穴谷深处潮湿的荡漾。
“我在瞎想些什么呀!”
她立刻摇摇脑袋心中那些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她只能把这些奇怪的臆想归咎于几日以来遭人奸淫的影响,是瑞文娜·玫兰奈尔的这副身体产生了令人苦恼的淫靡异变。
脖子的晃动透过锁链传到了可瑞儿的手中,她停下了脚步,扭过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我走太快了?”
紫红色头发的脑袋立刻摇了摇,迟缓下来的脚步也立刻恢复到了原来的速度。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只是她想不透可瑞儿将如何带她逃离。重罪牢区主走廊尽头的木门已在眼前,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差错,那扇门后是一个由多个吏官把守的哨岗,她该如何掩藏身上的镣铐锁链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呢?
可瑞儿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副爽朗的笑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哨岗与吏官的问题,反倒一把松开了手中牵拽的链子,冲着维塔诺娃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甩下一句“你要见机行事哦”,然后跃着步子跳到了门旁,最终冲着维塔诺娃眨了眨眼,便伸出铁手哗啦一下连门带框把那扇木门拽了下来,自己则自顾自地躲到了门板和墙壁的遮蔽中去了。
一脸懵逼的几个吏官和惊慌失措的维塔诺娃隔着门洞对上了视线,紧接着便响起了“有人逃狱”的呼喊警报声。几个吏官手持戒棒吼叫警告着朝着维塔诺娃冲来,见躲在门扉后的可瑞儿毫无动静,压在胸口的慌恐催促着她不得不转身逃跑,连从肩头滑落的蔽体的布匹也顾不得去捡。刚跑没两步,几声木板碎裂的巨大声响猛然从身后传来,追逐的脚步声也没了动静,她小心翼翼地缓下了脚步,回头看见几个吏官已经倒在满是木块的砖石地上昏迷不醒,而可瑞儿手中则还剩着几片已成碎块的木门残骸。
“啊!哇啊!啊!”刺伤法迪米娅丝的事还没气消,现在又整出这样一出,就算说不出话,维塔诺娃也要恼火地扯着被钉的舌头向依旧笑嘻嘻的可瑞儿厉声抱怨。
“表现得不错,守卫都给你吸引来了,一锅端。”可瑞儿并不理睬维塔诺娃的抱怨,俯身从地上捡起了滑脱的斗篷为她重新披上,一边披一边说:“你也别啊啊了,我听不懂啦。警报已经传出去了,逃跑计划正式开始了,我们得加快步伐了。”
话音刚落,几声闷响带着些许震颤从建筑的四周传来,听起来似乎隔了好些堵墙的距离。震颤的尾调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惊呼,很快又变成了混乱的吵嚷,其中还掺杂着由远及近的脚步,站在洞开的门后听得真真切切。可瑞儿不紧不慢地从衣服里掏出了两个圆筒状的东西,拨开其上某种用途不明的机簧,分别向门外和走廊里丢了出去,在一闪短促的火光后,滚滚黑烟就从罐体中喷薄而出。
“可能对你这根伸着的舌头不友好,但是忍着点。”不等维塔诺娃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块潮湿的硬东西便压着她的舌头盖到了她的口鼻上,用幽幽的香气隔开了周围的浓烟。四周的能见度急速降低,很快就变得只能看得到可瑞儿牵着维塔诺娃项圈的那只手,然而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可瑞儿却并没有迷失方向。
整个忏悔神殿都被灌满了烟尘,无数的脚步在浓烟中回荡交杂,“着火了着火了”的呼喊更是此起彼伏。即使有着烟尘的遮蔽,维塔诺娃依旧低着头,不停用余光扫视着一个个模糊的身影从身旁疾步穿过,不敢转动头颅哪怕一分一点,生怕被人认出了身份。可瑞儿的装扮让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误以为她只是某个牢房的管理人,正在做着转移罪人的本职工作,同样的场面在这栋浓烟四起的建筑内到处都是,似乎就这样她俩便可以顺利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