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两个!停一下,你们是哪个牢区的?”
一声洪亮的吼叫从侧后方传来。这声音像是一道电流,激得维塔诺娃全身一紧,心脏骤然加速,似乎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周围的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那声音在耳边回荡。
“往前走,不要停,我拦住他。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停!”
甩下一句话,可瑞儿松开了项圈,转手从衣服里又掏出了一枚新的能发烟的圆柱,操着一如既往的乐呵呵的声音大声回应道:“我是东区二十三房的管理官,我正在负责转移我的……”
话音未落,一股不一样的灰白烟雾从她手中爆出,迅速弥漫、翻滚扩散,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随后就听到周围人此起彼伏的痛苦咳嗽。维塔诺娃不敢多留一刻,也顾不上脚上镣铐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响了,向着最近的能看到的出口方向孤注一掷地奔逃而去。她不知道那扇出口后面有什么,她只能寄希望于可瑞儿能够快些赶来,好别让自己再落到从被救赎者庄园大门逃出后遇到的劫难。
出口之后便是忏悔神殿的正大厅,也是连通着外界的出口。维塔诺娃躲到了一处石柱的阴影后,小心翼翼探头望向人头攒动的神殿大厅。硕大的三扇殿门都敞开着,从投入门框的光亮与雨水辨得到门外的自由世界正是晨午时分。相比因通风不畅烟雾弥漫的内堂,飘至此处的浓烟很快就都散去,从各个不同方向的通道聚集于此的人流都被忏悔神殿的卫兵阻阻拦地秩序井然,把守出口的执政官模样的人正一个个甄别着每一个企图离开的人,无论是光顾此处的客人还是服务于此的娼妓,没有任何例外。
各个通道里还在不断出现新的面孔,继续呆在这里迟早会再次遭到盘查,可瑞儿说过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停下脚步,那现在是尝试浑水摸鱼溜出去?还是呆在这里继续等待?
“你们是哪个牢区的?”
同样的问询再次从身后响起。猛然回头,看得见一个吏官模样的人正端着一本书卷对两个衣着艳丽暴露的女人做着记录。透过半透明的薄纱衣物,能看得见她们圆润的屁股肉上都烙着一块象征神妓身份的印记。忏悔神殿里的神妓并不都是镣铐枷锁缠身的模样,轻罪的那一类仅会被要求箍着一只项圈以示身份,更有甚者还能自由出入忏悔神殿,活脱脱地把神妓身份的服役罪人活成按点上下值的神职人员一般的存在。从问询的吏官脸上的轻松表情也能看得出,他并不担心眼前的两人逃出神殿的管控。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今晚之前向你们的管理官报到。”
放走了手头的两人,吏官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抬头便于躲在柱后盯着自己的维塔诺娃对上了视线。维塔诺娃心中一惊,立刻压了压自己的斗篷,扭头便从阴影中踏出,准备向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企图用攒动的人群掩盖自己的踪迹。
可还没等她走出两步,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项圈。
一瞬间,伴随着喉咙上被扼住的力量,各种各样被抓回牢房严刑拷打的结局闪过她的脑海——沉重到让人窒息的镣铐、坚固到一动也不能动的牢笼、像个牲畜一样被人奸淫遭人侮辱、整日整夜只能抱着幻想苟延残喘、甚至还会拖累为了自己甘愿冒险的母亲。她想逃,可抓住她项圈手却像有着魔力,令她的双腿一步也迈不出去,只能软塌塌地瘫坐了下去。
可她并没有倒下身,抓住项圈的手熟练迅捷地换了位置,她还来没来得及反应就一拉按住了肩膀和腰身,力道之大让她不由自主地靠向那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随后,那只手带着她迅速退回进了石柱的阴影,避开了旁人的目光。周围的喧嚣与混乱仿佛被隔绝在阴影外,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阴影中回荡。
“现在不能往走,你太显眼了,有危险。”
可瑞儿的声音力若千钧,一下子就将维塔诺娃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全部吹散,聚在心头的激动翻涌开来,让她甚至想就此抱住可瑞儿大哭一场。但她不能这么做,一个囚犯抱住狱卒嚎啕痛哭的举动实在太过怪异,现在还没有逃离危险,还不是让她庆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