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法迪娅?”
莉莉安娜的表情呆住了,她甚至忘了提醒眼前的人遮起她那双令人悚然的空洞眼窝,泪水从被缝合的眼缝中挤出汹涌滚落,长得拖到地面的淡紫色头发左右摇甩,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是我!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莉莉安娜!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我不是在……做梦吧?”
尽管还在怀疑面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梦境,可颤抖的嘴唇已经发出了难以言表的喜悦之音。
“沙尔顿小姐,你没有做梦,这是真的法迪米娅丝。”
“你是,之前的那位……原来你是法迪娅的朋友呀。”
“是的。之前形势所迫,所以没法和你明说。”
“我明白,我也猜到了。”
因朵蜜爬上了机械框架,仔细看了看那些困住莉莉安娜的铁条。每一根铁条的接缝处都布满了金属熔接的痕迹,和铁立柱熔为了一体,某些离得近的身体皮肤上还能看见烫伤的疤痕,她不知道莉莉安娜曾经做了什么,会落得在被砍去四肢后还要用如此方法拘束在铁架中的下场。她扯拽了几下,可厚实的铁条纹丝不动,这副钢铁的拘束具看起来似乎从设计之初就是一次性的,根本没有想过能放出其中的犯人。
她望了望还在和莉莉安娜热切畅聊的法迪米娅丝,不知该如何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法迪娅,来一下,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说一下”
“?”
两人转到了另一台机械旁,避开了莉莉安娜。因朵蜜稍作酝酿,低声说到:
“说实话,我们没法把莉莉安娜从这里救出去。那些困住她的铁条太结实了,以我手头能找到的工具,实在没办法短时间内把它们拆掉。我们也不可能像当年一样连着整台机械一起把她救出去,这里是中央工房,太危险了。法迪娅,我很抱歉。”
“我用魔法呢,火焰的咒术应该可以熔毁那些铁架。”
“那些箍住身体的铁条太贴近身体了,火焰的咒术会造成严重的烧伤。那烧伤……会非常致命。”
“我们可以把这个继续拆开一部分,就像当年你们做的那样。”
“我没有工具,也没有足够的人手,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
无言相视,无可奈何。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回答只有沉默的摇头。
“法迪娅,接下来我说的话会很残忍,但却是最好的选择。”因朵蜜背过了身,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度。
“还能有什么会更残忍的。”
“我们必须让莉莉安娜,解脱。只有这样……”
“不行!我们是靠莉莉才逃出来的,现在怎么能,怎么能做……”
“法迪娅,我们别无选择。”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能不能……”
法迪米娅丝明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实在无法接受要把自己最好的朋友,遗弃在这间阴冷的地下室里。
她说服不了她自己。
“法迪娅。”莉莉安娜的呼唤打断了她俩的对话。
“莉莉,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请再稍等一会。”
“法迪娅,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还是很清楚我自己的身体的,不用为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法迪米娅丝心中。
“你说……什么?”
“以我这副残缺的身体,就算回到了教皇国,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法迪娅,我不想再延残喘地活着了,请让我解脱吧。”
莉莉安娜求死的回答毅然坚决。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遇到拯救自己的神。法迪米娅丝难过地心想,如果当年赫辛没有发现她,如果当年她错过了赫辛的倒数,那么在被永无止境的黑暗与拘束折磨之后,在被砍去手脚、剜去双眼之后,在所有生的希望都破灭了之后,她会不会也会像莉莉安娜这样一心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