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机械都静悄悄的,仿佛已经停止运转了很久,一些部位也已经有了明显的缺失。因朵蜜伸手在一条废弃管道上擦了一些黑色污渍,毫不在意地闻了闻,随即判断出这是早已干结的人类血液,而那条管道看结构应该是插入女性下体,向子宫灌入和排出精炼液的中空金属棒。
“长期插进身体的东西,居然用易生锈的普通钢铁打造,这个笼子的受害者应该已经不在了。”
因朵蜜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一块铭牌上,锈迹斑斑的牌子上还依稀可见几行文字:第十七室所属八号奴隶,光耀的翠蒂尔,原教国圣职法师部队成员。空置的机械无声地证实了因朵蜜的猜想。
一阵金属的碰撞声忽然响彻黑暗,惊得因朵蜜猛然回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似乎是最远处的一台精炼机械运转启动了。应着好奇心的驱使,她循声穿过了狭窄的走道直到尽头,而在耸立着繁复拘束具的机械中,她看到了一副难以置信的场面:
沉重的铁梁搭出一人多高的立架结构,组成了这台机械的主体。正中是一位赤身裸体的女孩,全身上下被数不清的厚实铁条粗暴地焊箍在立架中,淡紫色的头发长得拖到了地面,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了。她的双臂和双腿被人齐刷刷地斩断,只余下短短的残肢,难以想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裸露的小腹上纹着和法迪米娅丝一模一样的,由蔷薇、爱心与藤蔓组成的纹印,在黑暗中隐隐泛着粉紫色的光芒。下体抵坐在缠绕着管线的尖台座上,看结构应该和被救赎者庄园那台上面的马鞍尖座类似,而她的前后三穴想必也是被深入腔穴的管道插得满满当当。
一块黑布遮盖着女孩的眼睛。她似乎听到了因朵蜜的脚步声,缓缓地抬起头,把耳朵侧向因朵蜜站定的地方,用虚弱轻柔的声音试探性地问到:
“有谁在这里么?”
见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她又用虚弱轻柔的声音追问到:
“没有听过你的脚步声,你是……新来的工匠么?”
因朵蜜惊讶于即便自己已经非常小心地控制步伐,不发出一点声响,女孩依然听辨出了她的到来。她不想回答女孩的提问,这个女孩太过敏锐,不合时宜的对话会留下无法挽救的破绽。把视线从女孩的残肢上移开后,她斜眼看了一下机械上的铭牌,可这一眼却让她周身一惊。
铭牌上赫然写着:第十七室所属五号奴隶,不挠的莉莉安娜,原教国圣职法师部队成员。
“莉莉……安娜?”因朵蜜差点念出了这个名字。
目光不由得重新移回到那个残缺的身体上,翠绿的目光中泛出了些许感情。法迪米娅丝不顾危险来到巴辛洛格就是要救这个女孩,可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穿过残肢的粗大链条、箍住身体的厚重铁框、还有那个套住下体的铁块,没有合适的工具仅凭几把匕首,想把她从这些繁复拘束里救出来简直是痴心妄想。因朵蜜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让她知晓自己或是法迪米娅丝的存在。
她的理性告诉她,不管不问地默默离开才是应该做的。
可是,法迪米娅丝的笑容猛然浮现在了她的面前。
“法迪娅,如果是你面对这副模样的努比丝的话,你会默默离开么?”
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决定伸出手,揭开了莉莉安娜脸上的眼罩。
而然眼罩下的眼睛却让她感到一阵熟悉的恶心。两只眼窝空荡凹陷,看不出眼球的存在,上下眼睑被缝合在一起,就像努比丝失去的那只右眼一样。
“你的手指好纤细,你是……女工匠么?”仅凭手指和皮肤的接触,这个女孩就判断出因朵蜜的性别,“抱歉,我的眼睛有些吓人。你还是把它们遮起来吧。”
“莉莉安娜·伊·沙尔顿。”因朵蜜念出了女孩的全名,这个名字是她从法迪米娅丝口中听来的。
莉莉安娜愣了一下。惊讶的表情缓缓地印在了她那张惨白消瘦的脸上,这个名字似乎正在唤醒她尘封已久的记忆,即使是黑暗中也能看得到泪水正从那对凹陷缝合的眼眶中迸流而出,她一字一顿缓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