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碎裂的血肉(R18G警告)
运送木料的沉重牛车,在星夜还未完全退净的晨曦里,缓缓停在中央工房进出物资的门前。驾车的车夫熟练地向看门的守卫递交了几张文书,稍作查验,便换来了通行的权限。金色的晨光还未彻底照亮这座堡垒,牛车摇晃着停进了西侧的木料装卸场,车夫用皮鞭的木柄敲击了几下木制车身,随着几响沉闷的咚咚声,一个黑影从车棚中悄然闪出,消失在了阴影中。
厚实墙壁上的一扇狭长窗户打开又关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因朵蜜潜入了中央工房。
一身看不出织料的紧身黑衣,覆着她全身,遮住了原本的白皙肤色。无光泽的黑色描出一副优美姣好的身材曲线,胯间是一条墨蓝色短裤,皮质腰带上系满了插着匕首的刀鞘;上身套着一件同是墨蓝的短斗篷,兜帽盖在头上,把棕色短发扣在其中。从教皇国出发就带着的背包,依旧沉甸甸地背在身后,似乎比出发时装了更多的东西。
这一身既不遮挡视线也不阻碍动作的简练装束,不曾在巴辛洛格任何一个角落里见过,甚至连东岸诸国里也不曾有过。
根据平安京的情报,法迪米娅丝先是被一个男人带到了一处民宅,停留了一段时间后才被押进了中央工房。
营救努比丝和营救法迪米娅丝意外地重叠了,这让本就困难的任务更加步履维艰。为了她们两个,因朵蜜别无选择,只得向那个狡猾的女人提了更多的请求。平安京大方地承诺,会全力协助因朵蜜潜入和撤离,同时提供她所需的一切物资和情报。相对应的,她也开出了更多的条件。
那个女人虽然狡猾,可提供的情报却毫不含糊,毕竟她还等着因朵蜜为这场价格不菲的交易买单。来自沙泥洱货铺的信息和琴十二信息结合在一起,为因朵蜜构建出了相对完整的中央工房建筑结构图。
只可惜,就连平安京的情报网,也不知道法迪米娅丝最终被送到了中央工房的何处。她在中央工房里只有一条负责盯梢大人物的眼线,这条眼线根据柏林提供的相貌信息,只说押走法迪米娅丝的那个人,名叫大戟桑纳瑞,是魔导机械工匠司第十七室的人。
看到大戟桑纳瑞相貌的一瞬间,因朵蜜就从脑海中搜罗出了一些被她忽略的记忆碎片:在法迪米娅丝失踪的昨天,这个人曾几次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每次都混杂在人群中偷瞄她俩,准确地说是偷瞄法迪米娅丝。最后一次,也是离得最近的一次,就是她俩一起挤坐在小贩木凳上的时候。
手头的信息现在就只有这么多,想要弄清楚努比丝和法迪米娅丝的下落,只能小心翼翼地在中央工房迷宫一样纵横交错的楼道间慢慢搜寻。
因朵蜜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压了压帽檐,转身没入了阴影。
【“一个黑影悄然从车棚中闪出,消失在了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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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比丝睁开了眼,或是说,只睁开了一只眼。
伤痕累累的脸上布满了各种淤青和血迹,右眼的上下眼睑被人用针线缝合在一起,眼窝的位置空荡凹陷,似乎已经没有了眼球的存在。唯一的左眼,疲惫地看着自己身旁围簇着的狱卒们,沉默无言——她已经说不了话了,针线残忍地缝合着她的双唇,据这间牢房的管理者所言,这是给予她坚持不出卖自己主子的奖励,是这间牢房里前无古人的待遇。
她想抬起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却被勒过脖子的一条锁链阻止。锁链两头钉在桌上,只在中间留了些许供她喘气的空隙。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只是充斥在脑中的幻痛让她不经意间做了多余的事。
两条手臂和两条胳膊都从关节根部被齐齐地斩断,俨然成了一副人彘的模样,被割下的残肢又被砍碎成十几块,随意堆放在牢房墙角。裸露着切口和碎骨渣子的双脚断肢像是威慑和警告一般,摆在她的脑袋旁,而脑袋另一侧的一只陶土杯中,则盛放着她那只被剜下的右眼。截肢的伤口被粗糙地缝成一团肉球,横插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金属签棍,渗滴着血的签棍两头连着锁链钉在木桌板上,加上腰上的、脖子上的,一共六根锁链把她固定成仰面卧躺姿势,一动也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