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析入鼻腔的空气近似固态，胸口好似始终憋着一口气，连带胸腔骨被撑出隐隐钝痛。
狈情不自禁想要吞口唾沫，却未能如愿以偿。纵使意识尚未完全清晰，强烈的求生欲依旧让她情不自禁抬动了头颅。
终于，就在意识更进一步沉溺之际，自下而上浇灌的冷水陡然让狈睁开了双眼。
“唔……？”
身体几经痉挛，本该从喉咙挤出的哀鸣，却在触及唇边的一刻，化作含糊不清的呻吟。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上下颚不知何时被强行撑开，被一颗直径足足超过五厘米，两侧还系着皮带的口球死死抵住。
“呜呜……！？”
这个尺寸，远远超过了自己嘴巴张开的极限。她既无力咬住那枚口球，也无法将其吐出——不过即便不做任何动作，上下颚依旧能感受到那阵撕裂般的脱臼感。
当然，身上的束缚也在昏迷期间被添砖加瓦，变得更加紧绷且坚固。
本该留有空余的大小腿此刻被绳索彻底捆实贴合，原本不算丰盈的腿肉竟也被硬生生勒成两截，尤其是大腿内侧贴合的腿肉更是互相挤压，说不出的不适。
除此之外，脚腕与手腕互相连接的那束绳索好似被抽得更紧，又被天顶接入的绳索吊住，双腿因此向上反翘，脚腕和靴子死压手掌和手腕，互相作用着根本无法动弹；腰杆自然更受影响，反弓程度只会比先前更加极限，膝盖与肩膀完全被拽离了地面，徒留单薄的胸脯承受着体重。
“呼……呃……！”
嗅觉缓缓恢复着，泛着土腥的潮湿与弥漫的霉味丝丝入肺。几秒的沉淀过后，原本覆于视野前的水幕也拨开了面纱。
自己竟置身在一处高度与视线平齐的水坑之中，伴随挣扎荡起的涟漪恰好在下巴处徘徊。狈不清楚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不仅身上的衣物被冰水浸透，紧紧地贴合在肌肤之上，就连绳索也因吸水而绷得更紧，每一分每一寸都传递着紧绷与压迫。
再尝试着挪动身体，但严苛的驷马拘束却让自己化作了一个失去平衡的不倒翁，前后摇摆不定，非但未能挪动半分，甚至还不幸地呛入了一口冰水。
好在，身体摇摆的同时，也让狈终于目睹水平线之上的光景。
两面岩壁粗糙不平，遍布斑驳的苔藓，潮湿的水珠顺着岩壁缓缓滑落，有的析入苔藓，也有的滑落在地，悄无声息。
再顺着光线析入的方向再投予视线，依稀可得一缕月华，几道人影在月光下更显单薄。
——皆为年轻的少女。有的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有的则仰面躺着，目光呆滞地望着洞顶。
她们无一例外，双手皆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嘴巴被布条或异物塞住，想必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然而自始至终，却未见有人吟出半点声响。
几人的眼神早已空洞至绝望，早已放弃了挣扎，不仅未见恐惧继续蔓延，甚至连最基本的求生欲，也不复存在。
“你终于醒了呢。”
一道呢喃酥软入骨，却也唐突得叫人战栗。狈的身体猛地一僵，不知何时，真狼的瘆笑突然占据了视野。
红发如火，朱唇妖艳，鼻梁高挺，两弯丹凤眼少了单片眼镜的遮掩，却也多了一抹摄人的妩媚。
——真狼正颇有兴致地蹲着身子看向自己。
“没有人会找到这里来的哦，结界会屏蔽所有的探知魔法。你可以……安安心心地为我所用。”
“唔呜呜呜……！？”
狈几乎条件反射般晃动了身子，但毕竟浑身上下的关节均被控制，非但没能摆脱束缚，反倒是让血液难以避免涌向头部，太阳穴突突跳动带来的眩晕感顿时让她眼冒金星。
“呼……呼……”
真狼不予回复，只是依旧居高临下俯视着狈——简直就像欣赏着一件玩物。然后，她指了指洞口的少女，回首又示意着狈：
“她们与你可无法相提并论呢，甚至连候补品都算不上。”
说话间，那只骨感的手已悄然抚上狈的脸颊。指尖上传来的冰冷感觉，其刺骨程度甚至超越了周遭冰水所溅起的寒意，等狈再反应过来时，她竟发现自己已不由自主地颤抖。
“呜呜呜呜——！”
她奋力挤出一声含糊的抗议，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真狼含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然后向上扬起，迫使狈与自己对视。
“你知道吗？”
“所谓‘爪牙’呢，自身的锋锐必不可少。我最看中的，就是你的愤怒，以及不肯屈服的样子。越是挣扎，越是让我想……”
她的声音愈发颤抖，兴奋之感无处藏匿。几秒的停顿后，真狼特意加重了语气：
“——彻底调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狈只感觉本就怦怦直跳的心脏好似被突然捏紧。换做平时，一向要强的狈定会怒目圆瞪，但好似瘆入血液的寒意却早已让她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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