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的尽头没有神明——但拘束的尽头有
深池漫步者2026-02-15 15:14:57
几块颜色各异的乐器碎片从“崩坏兽”们身上脱落,拼接、碰撞,最终重组为一个粗糙的“T”形架。
正和它们针对格蕾修的拘束手段如出一辙,颈部的束缚同样串联在“T”形架的顶端,然后收紧,迫使薇塔不得不仰起头;左膝旋即也被一起带动,向上高吊而起,唯独还能勉强支撑身体的右腿……不得不踮起脚尖时刻绷直。
“呃……哈,呃,呼……”
身体无疑被拉扯到极限,每一根肌肉、每一处关节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裂。
可即便如此,浑身上下的扭曲与紧绷早已肉眼可见。
再保持这个姿势几秒,呼吸也开始艰难。
可即便如此,摄入的氧气依旧赶不上消耗。薇塔的脸色因缺氧而略显苍白,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在右腿脚尖还能勉强触及“T”形架下方的板块,不至于让失重感彻底将自己包围,只是作为代价,右腿此刻早因肌肉的全程紧绷而失去知觉。
薇塔不得不怀疑,这段距离是否早已被“崩坏兽”们精心测算过。
呵……还真是执着呢,对于拘束。
就和祂一样。
再尝试着,自暴自弃般向外绷紧手臂,果然得到的仅有一阵刺入骨髓的痛楚。薇塔足以断定,眼下这种情况……除非祂能转让更多的权限,否则自己别想脱困!
呜轧——
不知是哪只“崩坏兽”吹响了低沉的号角,“T”形架随即便被音律缓缓抬动而起——宛若一辆冰冷的囚车。
纵使薇塔仍想保持平衡,但失控的身体早已顺着惯性晃动得摇摆不定,徒留勉强着地的右脚脚尖与板块来回摩擦,仿佛在跳着一支扭曲而诡异的芭蕾舞。
“呼……呼……”
苦楚,压迫……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兴奋。
汗水从薇塔的额角滑落,悄无声息遁入板块,化作一缕肉眼可见的白烟蒸腾而上。
交响曲如火如荼,自奏的生命唱起凯歌,犹如奏响胜利的礼乐。它们未曾注意,架于半空的战利品,此刻已然绽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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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薇塔小姐……
猎物与猎手尔虞我诈之时,亦有其他视线驻足。
格蕾修亲眼目送着薇塔离开,也亲眼看着她失衡摔倒,匍匐蠕动着……然后被铺天盖地的“崩坏兽”们绑走,架上了冰冷的“T”形架。
纵使做好心理准备,可让格蕾修眼睁睁看着那些黑线残忍缠上薇塔的肉身,她只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以至于不自觉握紧的双拳连指节都开始发白。
有好几次,她都恨不得冲上去斩断那些黑线,但计划早已定下,自己必须忍耐,也必须等待……
束缚完成得很快,几次喘息间,猎手与猎物便消去了踪影,好似被黢黑的通天塔一并吞入。
“薇塔小姐……请一定要坚持住。”
格蕾修喃喃自语着,抬起头颅,不知有何所思。
只见斑驳的阳光穿过厚重的树冠,在细叶的间隙中洒落,星星点点,宛若星辰。
按照计划,自己只需等待,或者做出祈祷,期待着薇塔的凯旋。
——但坐以待毙往往只会会让人愈发不安。几次踌躇间,格蕾修又将视线投向古森的更深处。
映入眼帘的分明只有郁郁葱葱一片,但恍惚间,格蕾修总能捕捉到一丝格格不入的色彩。
是蓝?是灰……?
她有些难以形容。
先前被薇塔直接高举着抬入森林中心,以至于让格蕾修失去了好好观测这片古森的机会。如今再看,却见光晕中好似有什么在不断跳动。
她向那边伸出了手,等再回过神时,突然的趔趄险些让身体失去了平衡——竟是自己在恍惚中迈出了步伐。
格蕾修可以笃定,在森林深处,绝对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理性正在呼唤自己更应待在原地,但很显然,森林深处的秘密也足够诱惑。于是,她伸出手,拨开了面前的翻枝茂叶。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如出一辙的深绿,但那道跃动的光晕分明变得更加晃眼。
格蕾修深吸一口气,紧握光剑继续向前。
林间静谧一场,没有异兽低吼,也没有鸟类啼鸣,除开细叶与细叶相互摩擦的响动,整片古森仿佛唯留格蕾修的脚步回响。
这显然不合常理。
生机与生机之间,竟丝毫不见动物的踪迹。
格蕾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鞋跟到底碾过多少错综复杂的藤蔓,终于在一次转角后,窥得一片开阔的空地。
——竟是一片规模更大的村庄。砖木搭建的房屋在石阶两侧相对排开,干枯的水井、瘫倒的围栏坐落其中,甚至……几处还存有稻草堆砌。
无法压抑的惊愕在格蕾修心头止不住翻滚着,但相比视线随后捕捉到的目标,这个发现顿时被凸显得微不足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