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的尽头没有神明——但拘束的尽头有
深池漫步者2026-02-15 15:14:57
苔藓与藤蔓裹挟的建筑间,植被与植被的交汇处,竟被其他格格不入的色彩尽数填充,密密麻麻,甚至要比包围它们的深绿更富存在感。
格蕾修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先前遇上的那些演奏着交响曲的“崩坏兽”们……便是如此色彩。
好在,死亡的颜色同样在它们的身躯间不断流淌,这才让格蕾修提到嗓子眼的心得以几分平静。
再仔细一瞧,它们虽具乐器的雏形,但却来得要更抽象。硬要形容,就好似几个大小不一的球形互相排列,金属结构的间隙间,长长的机械臂向外伸展,末端配有刃器或是触手般的吸附物。
与其说是乐器,倒不如说更接近放大版的昆虫或是节肢动物。
战斗与岁月的伤痕不加掩饰地记录在它们金属的外壳上。有的浑身上下布满酷似被利器捅穿的伤口,有的被长剑一分为二的切痕,徒留几处光纤状的血管藕断丝连,更有得……连脑袋都不知所踪,徒留庞大的身躯被苔藓覆盖。
格蕾修凝视于此,心脏不住狂跳。
她当然记得传说之中,“星之勇者”所要直面的“巨大黑暗”。或许……这便是它们在被战士改造之前,最原始的化身。
她感慨着,沿着石阶再行几步,却又被新的色彩吸引了注意。
尽管爬满苔藓,却仍有几处乳白从石阶之上的造物透出,隐约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只论大小,造物恰好能容纳一个人躺入其中;而论模样,却和格蕾修记忆中的休眠舱一般不二。
——或许那就是个休眠舱。与荒废的村落,根本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此刻格蕾修心里唯剩惊叹,接二连三的新发现确实叫她应接不暇。
金属与植被,休眠舱与古森,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再往前,她看清了休眠舱被古木阴影盖住的一角。
一具尸骸宛若守护者般端坐。
那分明是人类的骨架,尽管肉身已朽,身披的铠甲也已散落一地,尸骸却依旧攥紧了长枪。
“他是……”
格蕾修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尸体未见外伤,只是低垂着头颅,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的休眠舱,生前的执念不言而喻。
顺着他的视线,格蕾修一并看向那舱中之物。
从身形判断,那理应是个少女。浑身赤裸的同时,肌肤在析入休眠舱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但也因此盖住了她的五官。
格蕾修正欲上前查看,却不料一阵“沙沙”的音浪突然在林间跃动。
嗯?
她下意识回头,但映入眼帘的光景顿时让格蕾修倒吸一口凉气。
深绿与深绿之间,泥尘与金属的点缀中,竟毫无预兆地多出无数双猩红的光点。
——好似眨闪的眼眸,正与她相对而望……
那些本该失去生命体征的“崩坏兽”们……此刻竟毫无预兆地重新复苏!
旋即,震感自脚下传来,伴随苔藓泥土们的崩裂脱落,钢铁铸就的怪虫展露真容,机械与机械的碰撞带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它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说……是什么程序又驱使着它们重新行动起来?
躁动的声响不会解答格蕾修的疑惑,只会趋势着它们,向她发动致命的袭击。
——但这一回,格蕾修已有底气。
刀刃划过空气,带动凌厉的弧光。
没有颤音带起,一切好似淹没于声浪。最先扑来的几只怪虫瞬间被一分为二斩断,机械的碎片四散飞溅。
薇塔已分享出对付它们的策略——只需在武器上加固“崩坏兽”的残肢,便可在挥动武器时,带出一阵独特的震鸣。这种震音正好与崩坏兽的保护机制化作共振,足以抵消那阵刺耳的颤音!
这下,格蕾修信心更甚,竟主动杀入那图凄惨的杂色中。
轰隆——!轰隆——!
更多的“崩坏兽”纷纷涌出土地,撕毁着村庄本身的架构。
实质化的音波迎面袭来,期间还有长条触手不时做出佯攻。几只“螳螂”跃上前,风琴般的前肢骤然拉长,又好似镰刀直接落下。
格蕾修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不断在交错的光影间来回跳跃。
然后,近了,手起剑落。
刺目的光不带停留地划过金属架构,竟叫那些“崩坏兽”们眼花缭乱。
只见几次眨眼,大片大片的尸骸残片便在铺匀了泥地,然后被光剑拉长的残影切割成更小的碎块,或是被格蕾修疾走的身形带至半空。
她甚至游刃有余,当身影再度清晰时,手里紧握的光剑已直截了当地刺入一只蛛形怪虫圆滚滚的腹部。
噗——!
咔嚓咔嚓……
指尖是划开金属特有的顿挫手感,犹如搅动面团的粘腻感紧随其后。
只是眨眼,光剑便已从腹部抽离,金属的火花四溅的同时,竟带出大团大团的白色丝线——原来,那只“崩坏兽”不仅形似蜘蛛,就连特性也加以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