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额……！”
应该还能再坚持片刻吧……她犹如自我激励般捂住胸口，贪婪地呼吸起第一口空气。
浑浊、粘腻，还带着金属特有的锈气。
她本该继续向前，却不料脚下的金属板块竟毫无预兆地震动开来。
再试图搀扶住墙，但显然为时已晚。自足心钻入的刺激依旧难以抵挡。随即，薇塔脚踝一歪，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昏沉、疲惫，乃至析入骨髓的钝痛一并席卷，就连意识也变得缥缈。
几次交锋，薇塔看似游刃有余，然实则不过是强弩之末——尤其是当缠绕了感知的飞羽发生碰撞时，瞬息翻滚的酥麻几乎让她失去意识。
她几乎凭意志强撑，勉强与其其周旋着。
——好在，自己撑住了。面对那具幻崩的人偶时，宛若无事人。
“哈……哈……”
她仍挣扎着想要站起，却不料震动愈演愈烈，伴随刺耳的破碎声，周遭的金属墙也出现道道裂纹。
碎屑开始自天顶倾泻，蔓延错落的裂纹几乎撕碎着整个过道。随即，浑浊的粉雾自裂纹中喷涌而出。其中最近的一道直扑薇塔而来。
“唔……！？”
灼热中又带着该死的腥甜。薇塔咳嗽着，在晕眩感来临之间，便已判断出了其物质来源。
——正是祂平日里时常对自己惯用的小伎俩。
好在，伴随下一波震动，过道因此折叠，被应声抛出的薇塔也算脱离了那阵粉雾。
“嘁……”
身体几近散架，脑袋晕眩更甚，积蓄的疲倦化作万根钢针不断刺激着每一缕神经。她企图站起，可遇冷的粉雾却在此刻悄然化作液体，悄无声息舔舐过身下的金属板块。
好在震动终于有所缓和，薇塔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可惜没等她交换一口空气，一阵歇斯底里的啸叫紧随其后。
——那是人偶的声音，尖锐且充斥着愤怒。然，它已被彻底激怒，之后自己面临的追捕只会更加紧迫。
薇塔对此确实束手无策，更何况，此地还是对方的地盘。但是偏偏，她却不合时宜地上扬了嘴角。
是的，她在笑。
是呀，自己面对的，可不只是一个拥有智慧的生命。对方不仅懂得思考，也有着喜怒哀乐。
——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她在心里再次感慨，脸上的表情愈发放肆。
片刻，当薇塔终于再次蜷缩起膝盖，重新尝试用双手来撑起身体。
晕眩感果不其然袭来，几秒的恍惚过后，她才得以看清自己撑在地上的双手。
——仍止不住颤抖的双臂，泛红的绳痕触目惊心。
这具身体……虽不至于直接被捆坏，但长时间的血液循环受阻绝非可以瞬间恢复。别看此刻薇塔正以四肢着地撑起身体，但自内至外满溢的酥麻，终究还是让她缺乏真正掌控身体的踏实感。
嗡——
突然间，一阵由远至近的长音掩盖了薇塔的喘息。空气好似突然突然被拨动，顺着某种特定的节奏缓缓震起。
然后，那熟悉的交响乐逐渐充盈了整个空间——毫无疑问，是人偶将通天塔外的“崩坏兽”召回，轰轰烈烈地压迫而来呢。
反观薇塔，却早已黔驴技穷，更何况祂依旧选择置之不理……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
反抗毫无疑问会受到更进一步的打压；倘若压低气息，可面对如此机械大军，被发现终究只是时间问题。
……到此为止了吗？
她好似认命般，又像是安慰自己一样长叹口气。
罢了……反正到头来还是挨捆，被谁捆还不是捆？而且，祂也未必会袖手旁观……
于是，她搀扶起墙重新站起，一步一顿尝试走出阴影。
鞋跟踩过板块，反馈而来的不再只是清脆的金属音，而是被拉长的黏糊搅水声——那是液化后的粉雾在地面堆积，在震动造成的凹陷处，所汇聚的小小水滩。
真是肉眼可见的不详，好在薇塔无需与它们直接接触。
但就在此时——
——请来这边。
嗯……！？
呼唤来得不仅突然，而且格外缥缈缥缈。薇塔不由心头一惊，竟条件反射般回过了头。
映入眼帘的只有被撕毁的金属架构，摇曳的雾气间仅有水光摇曳，未见人影。
是我听岔了吗……？
这边——
呼唤又一次传来。薇塔听得格外清楚，但正因如此，紧随其后的惊愕在她脸上无处遁藏。
这个声音……她实在太过耳熟。数小时前，它娓娓地讲述了“星之勇者”的传说，而几息之前，那回荡在阴影中的歇斯底里的啸叫，也与这个声音的音色如出一辙……
没错，正是属于人偶的声音。
怎么回事？
——它马上就会追来，请来这边。
未能薇塔细想，呼唤便再次荡漾而起。这一回，薇塔真切地感受到，那个清脆如孩童的声音仿仿佛直接回响于脑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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