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的尽头没有神明——但拘束的尽头有
深池漫步者2026-02-15 15:14:57
薇塔回以了代表歉意的微笑,开始着手解开那些钢琴线。
格蕾修这才如释负重地叹出口气。
虽然确实是自己得救后,便迫不及待地向薇塔分享自己收到的音频文件,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投入的开始表演起来。
“咔咔”几声脆响,钢琴线尽数断开,重获自由的格蕾修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浑身上下的关节作响不断。
呼……自由的感觉确实不错,可惜薇塔讲述的故事,却如同一块巨石深深压在格蕾修心头,让她无法真正轻松起来。
她忍不住想起了那具被钉在通天塔上的尸体,还有那指挥着“崩坏兽”们的人偶,一切的荒诞都在证明着故事的真实性。
想不到,自己颇为流连的英雄传说……竟然会迎来这般结局。
或许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格蕾修将视线扫向四周。
正是方舟迫降后格蕾修所看到的森林。
森林外围,几只号角模样的“崩坏兽”正来回巡视着。可不知为何,它们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未能扫入这片古森——就仿佛有一面天然屏障,将森林的踪迹彻底隐去。
倘若再将视线移向古森之内,只见层层叠叠的古木成包围之势,恰好围拢成一片扇形;树与树相隔甚远,足以为天顶的阳光留出空隙。
苔藓与藤蔓间,依稀可见风化的石阶与瘫倒的石柱;再将视线移至两侧,光影之下,透残破的房屋保留着最原始的痕迹。
她本以为只是个颇具年代的森林,只是没想到,中心位置不仅保留了生命曾经生活的痕迹,并发展成了小规模的村落。
“谢谢你,薇塔小姐。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只怕……”
她向薇塔致谢,可话意未达,声音却愈发低微。
——是的,她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崩坏兽”体内那令人羞赧不堪的场景。
“不用客气,同为天涯沦落人,大家有困难互帮互助嘛!”
薇塔双手背后,只是眨闪着双眼,将脸凑得更近些:
“再重新介绍一下。”
“我的名字是薇塔——是牙齿要轻轻咬一下嘴唇的‘薇’,以及舌尖要轻轻弹一下牙齿的‘塔。’”
“嗯……如你所见,因为被突然收到的音频吸引,就来到这里啦。”
“唔,你好。叫我格蕾修就好,是一位星际旅行家。”
起初,格蕾修还有几分拘禁,但薇塔的风趣与健谈,以及脸上始终挂着的微笑很快便让她不再绷紧心弦。
交谈间,二人也在努力思考着破局之法。从人偶本身可能存在的弱点,或者“崩坏兽”们的自我保护机制,甚至是这颗星球的文明发展……
等等……!
交谈间,格蕾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说到底,究竟是谁向自己与薇塔发送了音频讯息?
虽然那些讯息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损坏,但对这颗星球发展的记录却格外详细。这样的描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过路旅者在向外发出求救时会特意提及的内容……
而且讯息中的吟唱……实在与人偶的声音太过相似。
薇塔显然看破了格蕾修的想法,并不加掩盖地将其点出:
“哎呀。小格蕾修也一定听过人偶的声音了吧?果然……你也觉得那个声音与讯息中的吟唱一模一样?”
“哼~搞不好那些无差别发送的音频文件只是用来吸引你我这般的无辜旅行者呢。”
格蕾修垂睑不言,并不认同这个推理。
诚然,自己未曾见过那位在讯息中吟唱的当事人,听着也是毫无感情波动,确确实实与那人偶如出一辙。
但是……隐隐中,又或者是某种难以形容的直觉,实在无法让格蕾修将那个狰狞的人偶和讯息中的求助者划上等号。
于是,格蕾修挣扎着,拐弯抹角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薇塔小姐,你说……这颗星球上还会有其他幸存者吗?”
“或者说那些被捕获的星际旅行者们,会不会也留下后手?至少发送个音频讯息什么的。”
“唉……谁知道呢?”
薇塔翘着腿,半眯的美眸依旧漫不经心。但格蕾修的反应多多少少还是激起了她的兴趣,只见她小踩着步,微微向格蕾修前倾了身。
“小格蕾修,在想些什么呢?有什么心事不能向我这个伙伴倾诉一下……呃?”
言未至,薇塔却却猝不及防抽搐了眼眸。只见她突然抿紧嘴角,脸上荡起的微笑略有颤抖。
“呃?薇塔小姐……?”
“啊……呃,呵呵……”
只是半秒,如出一辙的微笑随即再绽,薇塔的语气也依旧俏皮,只是不知为何,声音里却莫名失去了中气。
格蕾修忍不住主动凑上前,却不料薇塔竟主动回避来开。
她只是有些拘禁地倚靠在一旁的古木上,唯独大腿夹紧,两只套着高跟鞋的脚抬高了几分——比起先前的挑逗,反倒更接近故作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