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苍茫,星辰藏匿天幕,宛若寒芒刺眼,又犹如细雪点缀;众星之间,月色辽阔,时则阴晦,拨云其时若隐若现,静谧且深邃。
苍穹之下,山川朴素粗犷,棱角狰狞,满含岁月洗礼;山谷之间,绿树环阴,却有江水奔流,滔滔不绝。月光落于江间,银白色的光晕随波溅起,宛如巨龙游离蜿蜒。
江边,见一女子只身而行。青袍素衣半披加身,香肩半露;行步间玉腿风光时隐时现,青色长尾惬意摆弄,三千青丝如墨挥洒,晕染林间。
云层渐淡,月色明朗,晚风掠起女子腮边的两缕发丝,终于窥得容颜。
——真是好一位风华绝代的江南美人。小巧杏脸凝脂点漆,皮肤白皙如雪,琼鼻玲珑若画、樱桃素口,两弯犄角顶过鬓发,崎岖而上。风再大些,只见女子挑眉淡扫,睫毛快眨,神情却未变,冷艳得风轻云淡,冷艳得仿佛不食烟火气。
正所谓星藏点雪,月隐晦明,拙山枯水大江行。
一山、一水、一人、一画,恰到好处。
她便如此而行,步履轻快,衣裙逆风摇曳翻飞,分明并未搔首弄姿,也不张扬招摇,但一履一步,只比山间月华来得更勾得人心。
这便是夕,作为“岁”的幺妹,她本该同自己的姐妹一同赶赴玉门。只可惜一人嗜酒逍遥神游,一人絮叨日谈不休,几人只得借着暮色小歇。
对上外人,夕倒能显得几分威风,可面对自己的两位姐姐,却也只落得一个被捉弄、被揭短的份儿,到头来也只得独自一人生着闷气。好在多亏某个酷爱电影、火锅的多事佬先行一步,否则整趟旅程只怕越搅越乱。
夕本想躲回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但又怕惹得那位姐姐唠叨。闲来无事,她觉得趁夜,好去一览大炎风光。
夜幕难得,山林暮色更难得,唯有山脚那块石碑煞坏风景。夕还记得上面歪歪扭扭刻有几个大字:
涉此山者,必遭苦厄!
两个半时辰前,当地的几位村民见她们正欲进山,便放下锄具连连劝阻。谈话间,她们得知山间原来住有仙人,闲杂人等不得冒犯。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就连曾发生的少女失踪惨案都描绘得有声有色。
一些迷信的凡人,或许会被这一桩桩血淋淋的实例吓得惊魂未定,可对“岁”而言,这又成何威胁?
带头的令潇洒一笑,反而安慰道:
“若真有仙人,何不探他个明白?”
村民们见劝阻无果,叹气连连,只得放任三人进了山。
如今天色黯淡,也不见得仙人现身问责,唯有风声、水声,及泥土特有的芳香交织于此。
夕复行几步,在此驻足。颇有几分闲暇,便以尾代笔,以夜色为墨,凭空点缀起山林来。
正所谓人有清浊,色有佳劣,草木的“青”,与夜空的“黑”相辅相成,不一会儿,一处山洞跃然而出。
洞口极窄,黝黑得窥不得穴内,仅有粗实的藤蔓自内蜿蜒而出,盘于上方。
此乃画中一撇,仅是夕为自己所画的歇脚处。其形亦伪,其物亦伪,只需稍加擦拭,便会重新湮灭。
月光之下,洞口处的藤蔓被勾出清雅的绿光,纵使在这幽闭古老的山林间,也显得格外亘古,仿佛从始至终,它便应当出现在这里。
若真有仙人,也应当在此修行。夕径直步入洞中,青丝与裙摆摇曳更甚,她本该就此坐下,却不由自主拧住了眉头。
穴内空间狭小,但被精心开凿出一个小天地。岩壁同样覆有藤蔓,肉眼可辨的粗实坚韧,地上不乏碎石腐根堆积,风从另一边的裂缝卷入,枯叶如蝶飞舞。
再往前,风中多出一阵叫人牙酸的摩擦声。夕瞥向两侧,竟见本该盘踞于岩壁上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互相重叠、交织、留空。
析入的月光照出它们的形状,正是三个端正的炎国大字——
你来了。
伴随月光被云层遮掩,那些由藤蔓组成的大字也随之发生变化。
进来坐坐吧,相见便是缘。
藤蔓宛如游龙般变化自若,如同画卷般展成一句句亲切的问候。夕看在眼里,竟也生起几分惊诧。
——从始至终,夕所画的不过是一个供人歇脚的洞穴,绝不该有这些装神弄鬼的机关!这些字,并非出自她的手笔!显然是有人刻意作祟!
她不由惦记起村民们曾提到过的仙人,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有某种难以描述的力量开始回荡。
思索间,岩壁两边的字又开始变化,甚至在堆砌的藤蔓之下,透出一道透亮的光,将那几个字映射得更加透亮。
——夜色已深,恐有不便。小姐何不驻足此地?也好共度良宵。
而两侧光芒的交界处,一道枯瘦佝偻的人影逐渐清晰。他向夕伸出了手,两人之间分明还有数步距离,可一叠手帕就这么悬空地被递上前。
明日方舟的约稿文岁家三姐妹的桃源紧缚历险——误入桃源
深池漫步者2026-02-15 15: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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