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远去,整个梦境世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化为无数碎片,分崩离析。
在最后一片梦境残骸消散之后,那片亘古的、只属于使者一人的死寂空间里,方才还维持着神圣与庄严姿态的身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毫无形象地“砰”的一声瘫坐在了虚无之中。
她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那片绝对黑暗,似乎正对着某个无人能见的方向,之前那如同万千和声般宏大而悲悯的声音,此刻变成了一个清脆、慵懒,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狡黠得逞的少女声线。

少女丢下大了好几号的斗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呼……累死我了,装神弄鬼可真不容易。”
“不过嘛……”她歪了歪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这下子,那个金闪闪的笨蛋村姑,应该就不会再来和我抢前辈了吧?”
……
“呃!”
卡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发现自己仍旧躺在要塞那间简陋的房间里,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几缕清冷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照亮了室内的一角。
一切都像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床边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就在那里,静静地倚靠在床沿的,正是那把她在梦中得到的剑。
那通透如月光的剑身,那闪烁如星辰的剑脊,那如同天使羽翼般的护手……
“溯梦”正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剑身上流淌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圣洁而温柔的光晕。
它不是梦。
卡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剑身,那股清澈安宁的力量再次传来,证明着它的真实。
她缓缓地将“溯梦”抱入怀中,冰冷的剑身贴着她温热的肌肤,她闭上眼睛,将脸颊靠在剑柄那天使羽翼般的护手上。
4
要塞都市卡芙娜利亚堡郊外九公里外,沃尔夫军后方大营。
第三次要塞攻城战的失败,仓皇撤退的军队弥漫着失败主义气息,围着火盆坐在一起修整的豺狼人人士兵们化身成了一个个失败主义谋士,不停地抱怨着上司们愚蠢的命令,尤其是让身为古拉姆精锐的它们去做鼠人战奴一样的送死活。
方形洋葱帽帅帐内。
一众沃尔夫军将领端坐在有着华丽纹章的毡毯上,对着正中央盛放的紫色水晶球深深地低下了头,不一会儿,水晶球的上端向四周打开,淡蓝色的光幕逐渐蔓延,很快光幕的另一端出现了几乎占据全部屏幕的雄伟身影。

沃尔夫豺狼人埃米尔国第七代埃米尔——胡拉·买买提·塞里姆·沃尔夫七世,身披沾满血迹的华丽甲胄,手杵着残留着内脏碎片的斩首巨剑,戴着纹有金色纹饰的白色方帽子,坐在塔维西亚骑士们的尸体堆砌成的“王座”上,身高近三米面目狰狞的豺狼人人正在熊熊燃烧的塔维希亚首都的城墙前隔着屏幕用他那昏黄的双眼盯着它们。
见埃米尔沉默不语,将领们惶恐地将头低的更深,鼠人战酋墨尾甚至以一种惊人的柔韧性把头埋到了地毯上,帅帐内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废墟燃烧的嘶鸣回荡在篷内,死一般的寂静带来的折磨几乎将时间冻结,随着埃米尔不悦的哼声响起,将领们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头颅抬起。
埃米尔塞利姆用低沉地嗓音不悦的说道:“你们这群废物,我给了你们七万精锐,五年时间来灭掉诺伦公国,灭掉公国后,公国的财富和女人——那些你们垂涎欲滴的美丽妃子、贵妇、女骑士、女神官甚至公女都可以任你们处置,可是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慷慨?五年时间过去了,孤已经征服了塔维西亚、侵吞了瑞恩九成国土并把瑞恩女大公和她的女儿纳为了妃子一起肏成了肉便器,可你们呢?居然连剑湖城魔法塔的塔尖都没有看见过?甚至还没能攻下诺伦的要塞都市?止步于此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