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头人工兵们像忙碌的蚂蚁,最后一遍检查着绊索的松紧、杠杆的灵敏度,确保每一个死亡机关都能在关键时刻精准触发。
更远处,在预定的人类军队可能撤退的路径上,“总掌勺”撒拉斯正不耐烦地督促着他的豺狼人巨弓手、魔石铳射手和标枪兵们进入伏击位,他们利用倒塌的巨树、茂密的灌木丛和天然的石缝隐藏身形,锋利的箭簇、上膛的魔石铳和标枪在树叶的缝隙间反射着幽冷的光。
再往后一点炮兵阵地的布设出了问题,一台运载着军械的马车翻倒在地,堵塞了交通,引来豺狼人首领的一阵咆哮。
“快!快!你们这些懒骨头!赶紧给我把马车推到路边,让魔能大炮和毒焰蝎弩都进入发射阵地做好发射准备!我要让那些人类尝尝浑身发紫的滋味!”撒拉斯低吼着,他抚摸着胸前巨剑留下的凹痕,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他相信,只要第一波魔能大炮齐射能打乱人类阵型,接下来的战斗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身材高大的霜蹄,则带着他麾下最精锐的牛头人重斧手,如同磐石般矗立在预设的冲锋发起线上。

他们沉重的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的泥土,喷吐着白色的鼻息,战斧和狼牙棒的锋刃都被仔细打磨过,寒光凛冽。
霜蹄本人,那顶发黄的白色方帽子下的牛眼正半闭着,似乎在养精蓄锐,又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狂暴,他对呜噜卡卡布置的那些精巧陷阱不屑一顾,在他看来,真正的胜利永远来自于正面击碎敌人的勇气和骨头,这是七年前他和恶魔血战时得到的经验,他期待着与那个金发女骑士再次交锋,一雪前耻——至少在伏击发动前,他是这么坚信的。
而在所有伏击圈的最外层,阴影之中,鼠人战酋卡斯提·墨尾和他那些猥琐的同族们,正像真正的老鼠一样,利用它们娇小的身材和对地下世界的熟悉,挖掘着最后的逃生地道和隐藏洞窟。

作为攻城大师、战争铜匠,墨尾的尾巴紧张地蜷缩着,一双红眼滴溜溜乱转,既害怕战斗的残酷,又渴望在混乱中攫取战利品,尤其是那些人类玩意儿亮晶晶的饰品和武器。
“快,快挖!yes-yes!给我们自己留好退路玩意儿!这又不是攻城战不是我们的用武之地。”他尖声催促着,声音细若游丝。
他对陷阱的成功抱有期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投机心理,随时准备着情况不妙就第一个溜走。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呜噜卡卡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那张狗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优雅”的微笑,他伸出带着干净白手套的爪子,轻轻扶了扶单片眼镜,用一种刻意模仿大学者讲课的腔调说道:
“很好。”
这个词仿佛带着魔力,让周围忙碌的狗头人工兵们都暂时停下了动作,崇敬地望向他。
“诸位同僚,”呜噜卡卡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试图让更远处的豺狼人和牛头人将领也能听到。
“请看,这并非简单的武力对抗,而是一场精密的 ‘艺术’!是工程学、心理学与战争学的完美结合!”
他指向水坝:“洪水,不仅仅是杀伤,更是为了制造混乱,摧毁阵型,将他们驱赶到我们希望他们去的地方。”
他又指向那些地穴和弹木:“这些,是为了削弱,制造恐惧,让他们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边缘。”
最后,他指向撒拉斯的远程伏击点和霜蹄的重兵集团:“而诸位大人的英勇,将在敌人最脆弱、最混乱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这番文绉绉又充满自信的演讲,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提振了士气。
撒拉斯哼了一声,但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人类在炮火下成片倒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