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蹄也睁开了牛眼,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算是认可了这个计划中属于他的“重要”角色。
“那个金色的婊子,”大红牙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舔了舔锋利的牙齿,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半只脚踏入传奇又怎样?她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陷坑困不住她,魔石铳也许射不穿她的盔甲,但洪水呢?在自然的力量面前,她个人的勇武算个屁!等她被冲得晕头转向,浑身湿透地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是我们一拥而上,把她撕成碎片的时候!”
他的话充满了煽动性,将领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连最胆小的墨尾,也稍微挺直了腰杆,幻想着能分到一块“金龙英雄”的肉。
在高端战力方面,他们实际上远胜诺伦守军,在场的沃尔夫将领都是在七年前的那场对恶魔的血战中活下来的狠角色,人均黄金位阶战士,就连看似最文静的呜噜卡卡和墨尾也是在战场上手撕过恶魔的存在。
而其中最强的霜蹄,也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传奇位阶,在攻防战中和御姐多次交手的他自认为有把握在其他人的辅助下干掉她。
“没错!”撒拉斯附和道,“我们要把她的脑袋砍下来,制成酒器,献给塞利姆埃米尔!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沃尔夫的勇士!”
“她的剑归我!”霜蹄低吼道,他渴望用那柄强大的武器来证明自己的力量。
自信,或者说,一种因为精密布置和绝对兵力优势而产生的集体性盲目乐观,在半兽人将领中弥漫开来,他们互相吹捧着,描绘着胜利后的美好场景,加官进爵、财富美人、大口喝发酵大麦汁以及彻底洗刷前耻的荣耀。
他们选择性地遗忘了菲欧娜在战场上如同鬼神般的表现,或者说,他们用这个精心编织的陷阱网络,强行说服自己,那不再会是问题。
呜噜卡卡享受着这种氛围,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工程师,更是运筹帷幄的统帅,他甚至开始构思,战后向埃米尔汇报这场“经典”的围歼战时,如何突出自己(以及他所在的狗头人工程兵团)的关键作用。
“一切,都已就绪。”呜噜卡卡最后总结道,白色的毛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显得意气风发,“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猎物……自己走进这死亡的画廊。
野战,他们可不怕人类,倒不如说曾和恶魔在断牙隘口厮杀的他们最骄傲的就是野战能力,反倒是攻城战最闹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人类军队,尤其是那个金色的身影,在连环陷阱和致命伏击下挣扎、崩溃的景象,胜利的滋味,似乎已经近在咫尺,如同桌上那盘即将烤好的肉,香气诱人。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再精密的陷阱,也无法完全预测到,一名至少被两位堕落的大天使长盯上的高贵灵魂,在绝境中所能爆发出的力量,究竟是有多么超越凡俗。
他们的自信,建立在“常理”之上,而菲欧娜,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非常理”。
.......
菲欧娜率领着她的部队,沉默地行走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马蹄踏在泥泞和残破的骨片上,发出噗嗤的声响,是这片死寂中唯一不协调的音符,士兵们紧握着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雾气深处每一个可疑的阴影。
他们是卡芙娜利亚堡宝贵的机动力量,此行任务是遵照公女命令,追击败退的沃尔夫军,从这支残敌中解救俘虏,夺回财宝并接应从南部据点撤退的最后一批斥候和伤员,尽可能侦察沃尔夫军的动向。
特丽雅公女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迟滞一刻,都会导致她的计划满盘皆输。
菲欧娜心中那份不安感,如同藤蔓般越缠越紧,这片森林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大战,反而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
她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光,属于龙族的敏锐感知扩张到极限,她能听到远处河流沉闷的奔流声,能嗅到风中夹杂的、若有若无的豺狼人特有的腥膻,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狗头人和鼠人的酸臭气味,它们并未远离,只是隐藏了起来。
“提高警惕,”她低沉的声音在雾气中传开,并不响亮,却清晰地落入每个士兵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