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是大地生长的墓碑,
用灰烬浇灌勿忘我的根须。
当你们仰望我锈蚀的光环,
会听见云层中传来哀叹。
你想起了双月的光芒,你曾一度抹去了月光的存在,直到幼神接过了权柄,卢佩卡尔的群狼至今仍在恐惧着你的名字。
每根羽毛都是未完成的遗嘱
在蛆虫啃噬中继续生长
当月光流过铁锈的河床
所有墓碑都将在晨光中飞翔
你想起了曾经的同袍,她们坐视疯女人的暴行,或许她们也容忍你的存在,作为见证过灾祸、星神、魔网、和破碎的现在,一柄锈蚀的刀刃,老旧的残次品,你最好的归宿或许就是去书库养老,向新生的天使讲述你的故事。
像是埃莉芙说的那样。
最后的音节脱口而出,你盯着战场上流淌的鲜血,沉思了很久很久。
?
2
菲欧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跟随着女副官穿过要塞内部幽深而潮湿的通道,每迈出一步,浸透雨水和鲜血的铠甲都显得异常沉重,与豺狼人精锐厮杀时都未曾颤抖的手臂,此刻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并非完全源于体力透支,更多是源于即将面对的那个人——公女殿下,这场会谈本身,比面对古拉姆精锐的冲锋更让她心生抗拒。
通道墙壁上的火把在潮湿的空气里明灭不定,将她们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如同摇曳的鬼魅。
她仿佛又听见了影子里恶魔的笑声,那种低沉的女性嗓音。
她能感觉得出来,不同于乌鸦先生,夜莺女士对她是一种近似玩弄食物的猫一样的恶意戏谑。
脚下汇集的血水与雨水混合成的淡红色溪流,在石缝间蜿蜒流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也倒映出菲欧娜此刻晦暗的心情,夜莺女士的低语似乎还在耳边萦绕,挑动着她的欲望,同时也让她对即将到来的、充斥着虚伪与算计的交谈更加烦躁。
“虚伪……”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
副官在一扇厚重的、装饰着繁复家族纹章的橡木大门前停下脚步。大门两侧肃立着全身板甲、连面部都隐藏在头盔下的卫士,他们的甲胄光洁如新,与门外浴血奋战的将士形成刺目的对比。
副官低声通报后,大门被从内缓缓拉开,温暖、干燥、带着熏香和淡淡花香气的空气涌出,瞬间包裹了菲欧娜,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门内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曾是要塞的物资储备室,如今却被改造得如同某位贵族千金的奢华客厅。
柔软的提利亚地毯铺满了冰冷的石砖,隔绝了地面的寒意,也吸收了脚步声,墙壁上悬挂着色彩明丽的挂毯,描绘着田园牧歌与神话传说,与墙外尸山血海的现实格格不入,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雨天的阴冷,也映得厅内一片暖黄。
长桌上摆放着诺伦宫廷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晶莹的水晶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几盘新鲜的水果点缀其间,鲜艳欲滴。
而公女殿下,布欣特丽雅·冯·诺伦,就端坐在壁炉旁一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高背椅上。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丝质长裙,裙摆优雅地铺散在脚边,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般被精心编成发髻,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她的面容精致而苍白,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脆弱感,翠绿的眼眸清澈,此刻正含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隐藏在幕帷之后的审视,她手中轻轻捏着一只精致的瓷杯,袅袅热气带着花香升腾。
“卡莉姐姐”特丽雅公女放下茶杯,声音轻柔悦耳,却让菲欧娜脊背微微僵直。
“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愿光辉之神庇佑您和英勇的战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