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但你知道一个人一旦加入了符心,从里头离开有多难么。”
“人死债消?”
“不完全是。对于一个娼妓来说,他只需一个晚上就能轻轻松松获取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积蓄,脱离符心的困难不是来源于符心的阻拦——符心几乎不阻拦——而是来源于这个人曾经赢过。”
“赢过…… 类似赌博的心态?”
“赢过——一个晚上能赚五位数,只需要撅一撅屁股或者更轻松地动动嘴,基本任何物欲都能满足;沉浸的贴心做爱加上市面上买不到的媚药给予的蚀骨快感难以忘怀;你遇见的随便一个会员都是值得高攀的人物,只要能建立私下联系,你将在这个社会上畅通无阻;符心里有保镖有医生有秘书为你服务,大家都会围绕着你的安排,竭力帮助你做的更好; 一本万利的报酬,难以忘记的快感,权势的亲近,众星捧月的关照,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够脱离符心后承受住这种落差。你能想象吗? 脱离符心后将做着踏实而普通的工作拿着普通的工资,时不时要承受过大的压力,没有人跪着亲吻你的脚,与你亲近的对象不能给你任何极致的高潮,而你只能戴着面具虚情假意地告诉着他你永远爱他——而这句话你跟无数会员已经说过无数次。 你会成为社会上普通的一员,不会有权贵主动与你接触,她们的人生将不会与你有任何交集,你的社交平台,没了;你的那些人脉,断了;就算是家人,也不会再围着你转,因为你早就过去了童年时候的任性年纪;就好比夏树,三年前他是一个畏畏缩缩的老实做题家,但现在呢,即便还清债务后,还是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放弃普通人的努力方式,选择作为一个长期的娼年留在符心。”
“物欲,多巴胺,权利,虚荣——他应该还算程度轻” 顾长青想到那个流着血和自己鞠躬道歉的男孩儿以及那个自己被下药的酒醉夜晚,直到第三天自己依旧能感受到那渗透骨髓的性爱快感,眉头皱的更深了,“我理解了。难以脱离是因为她们曾经‘赢过’。那你十一年前是想脱离符心吗?为什么?”
“因为我怀孕了。” 姬无双悲伤地挤出一个笑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轻的像羽毛。
“你和唐羽弦的?”
“对,你想象不到我那个时候有多开心,然后有多害怕。”
“为什么害怕,如果像你方才所说,那些落差应该考虑到了才是,符心也不会拦你离开。”
“不是符心不放我走,而是——它的会员。”
顾长青神色一凛,她食指示意了下姬无双停止她的叙述,然后皱着眉头自己思考着。
曲艺在为这不到一分钟的寂静而折磨得肌肉酸痛时,顾长青再次开口了:“你可以随时纠正我——把符心提到那么高的人,永远是它的会员,符心只是一个平台,它已经超越了本身的属性,反倒将你们这些董事奴役成背后权力的傀儡。全世界最美丽的人将从他们的手掌心里离开,去真正爱上人,并怀上她真正爱的人的孩子。 对于只手遮天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对曾经你接客的无数甜言蜜语的彻底否定,也是对他们只手遮天的权力的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若是在符心你或许还能左右逢源,保持着权力之间的微妙平衡,但是——唐羽弦,她保护不了你。”
姬无双脸色惨白的笑了笑,像是给顾长青思考的答案画上一个微弱的肯定,
“对……你说的基本都对……那时候,我们为了摆脱掌控,于是将收集到的证据递交给一位值得信任的老警察。但那个警察第二天就出车祸了,我们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抓了起来,然后就是,” 姬无双低垂着头,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日复一日的折磨。”
“他们把唐小姐折磨得体无完肤,并强迫着我目睹折磨的全过程,然后,他们摘去了我的子宫。”
顾长青抿了口醇香的红茶,她对着深红色的茶水发了会儿呆。
十一年前是权利对于姬无双和唐羽弦的一场无声的谋杀。她无法想象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曾经竟承受过来自这个社会最大的恶意,那帮人做的事直接挑战了顾长青作为人类的一个底线。
她长叹一口气,“这种事情,符心很多么?”
“只要事后钱给的够多,就不会有事情;就算不同意,那总会有一些偶然的意外发生,这一般符心就能搞定,但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而我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那个【无双】。”
顾长青的同情并没有影响她思考的速度,她笃定地说道:“我不介意用公司的招牌给你挡一阵,只不过,我必须知道你们造成的这场冲击剧烈的程度。为什么不是你们回Z市的时候而是现在?昨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