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下午好！” 清朗的声音先一步飘进符心的待机室，夏树推门而入时，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
“夏树先生，你好。” 王小美微微颔首，即便面对这般鲜活的朝气，这位经验老道的符心工作人员脸上也不见过多波澜。
“爷爷好呀！” 夏树抬手擦了擦汗，目光落在正戴着老花镜刷短视频的体检老爷爷身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哎，夏树小朋友来啦！” 比起王小美的克制，老爷爷的回应满是和蔼，笑意顺着眼角的皱纹漫开。
“噢噢噢 —— 夏树前辈！” 曲艺一见到他，立刻兴奋地举起手，五指张开用力挥舞，“快过来快过来！”
夏树脚下一颠，平日里看着丰腴的下肢骤然爆发出远超往常的力气，他小跑两步，猛地纵身跳起。
“啪！” 一声清脆的脆响，两只颜色各异的手掌在半空中用力相撞。
“耶！” 稳稳落地后，夏树激动地攥紧双拳，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这份狂喜的缘由，说起来再简单不过 ——
三日前到账的委托款，终于填平了债务的最后一道缺口。
债务，清了！五百万，结了！
整整快三年的压抑与煎熬，日夜颠倒的奔波，双重身份的反复切换，在无数真心或虚伪的会员之间周旋逢迎，他牺牲了太多太多。债务曾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是一切奔波的源头，而如今，这源头终于彻底枯竭。往后，再也不会有催债短信不分昼夜地骚扰，再也不用为还款日提心吊胆。从双亲墓前报完喜，这份狂喜便一路伴随，怎么也压不住。
世界在他眼里骤然鲜活起来，草木的清香愈发真切，连肩头的空气都变得比羽毛更轻盈。
更巧的是 —— 虽然录取分数尚未公布，但好几所大学的招生办老师，已经接连打来电话，语气里的热切藏都藏不住。
双喜临门！
怎能不大快人心！
怎能不酣畅淋漓！
耶耶耶耶耶耶！
夏树恨不得在待机室里原地起舞，可身旁的曲艺，在短暂的兴奋后，眉头却悄悄蹙起。她不由得想起昨日委托结束后，开车送夏树到公寓楼下时的对话：
“夏树前辈，债务还清了，还打算留在符心吗？”
“留呀！” 夏树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兴奋，和曲艺预想中的释然截然不同，“我还欠着淑竹一百多万，还有响的…… 就算大学能拿四年奖学金，毕业后的工作，哪儿能短时间赚够这么多？”
像是看穿了曲艺话语背后的担忧，夏树接着说道：“你想呀，没了债务压力，我之后就不用这么连轴转了。周末只接熟悉的会员，从全职改成兼职就好。按着自己的节奏还清淑竹和响的钱，说不定还能多赚一笔步入社会的启动资金呢～”
“可……” 曲艺欲言又止。符心终究不是寻常地方，她望着眼前的少年，比起初见时的稚嫩，在符心摸爬滚打了快三年的夏树，身上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 “艳”。
是褒义还是贬义，她也说不上来。
这份 “艳” 是褒是贬，她一时也说不清楚。
“曲艺，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夏树忽然收起笑意，神色认真地向她道谢。
“—— 哎呀，这都是分内事啦！” 突然被这么郑重地夸赞，曲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脸颊泛起微红，“我就希望夏树前辈之后顺顺利利的，别再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会员就好。”
“嘿嘿，借你吉言～晚安咯。” 夏树推开车门，冲她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一蹦一跳，消失在公寓楼的灯光里。
“—— 哦呀，小家伙这是遇上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响起， 穿着一身标志性红色长裙的姬无双嘴角挂着让全世界心醉的微笑走了进来。
“无双姐，我跟你说！” 夏树立刻凑了过去，目光在她身边扫了一圈，没看到唐羽弦的身影。和身为董事、时常出现的姬无双不同，唐羽弦在符心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遇上，也总是一脸冷漠、生人勿近的模样。无双姐私下还跟夏树开玩笑般地解释道，说唐羽弦和符心八字不合。
没能把喜悦分享给所有熟人的小小惋惜，很快就被狂喜淹没。夏树踮起脚尖，凑近姬无双耳边，压低声音雀跃道：“我债务还清啦！”
“哦呀？那可要恭喜你呀，小家伙。” 姬无双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拥抱。夏树瞬间沉浸在这份暖意里，全然没察觉到，姬无双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