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瞥了一眼唐羽弦，她依旧没说话。
“那只鸟听完蚂蚁的崇拜的诉说，然后用锋利的喙将蚂蚁啄入腹中。这是蚂蚁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他妈脑子有什么毛病？！”
唐羽弦这时捧场地哼笑了一声。
你他妈脑子有什么毛病？！
夏树的陪笑僵住了。
这句话夺取了夏树的所有听觉，在他的脑中回荡起刺耳的耳鸣。
只是一瞬间，血液带着羞辱已经爬上了少年的整个面庞，他扇动着嘴唇，想要反驳什么，他求助似的看向唐羽弦，但后者没有任何反应。溜子的眼神像是要生剥活吞了他，夏树更加没有勇气去回应，只好头低垂着，和他的那点自尊一起。
你他妈脑子有什么毛病？！
他已经无力面对每一个羞辱，也没有力气去思考他的理由是否正确。
“你哪找来的这傻逼？” 见少年不知所措低着头快要哭出来的窝囊样子，溜子向一旁沉默的唐羽弦说道，“带着个拖后腿的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把符心的事情搞砸——嘿，如果是这样的话带我一个——真他妈有你的唐羽弦。”
“若不带出来等我事情办好了他也就要被自己给吓死了。带他来见你是因为，他还未成年，想让他认识一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也会因为收了钱拒绝帮忙。”
“草泥马的。唐羽弦你想死也别拉着我。那帮人你惹不起！”溜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唐羽弦，但只获得了一个淡淡的回问。
“那就告诉我是哪帮人。”
“你他妈脑子有什么毛病？这事谁说谁完！”
“那就说点有用的，别让我这趟白跑。”
“操！” 溜子抄起空瓶向唐羽弦砸去，但最后关头他却收了力让酒瓶砸向了脚下的地面。
溜子像是一个愤怒的公牛，鼻孔大开，满眼通红地喘着粗气。
但唐羽弦没有理他，而是又开了一瓶啤酒，将其递给夏树。夏树拒绝地摆了摆手，她便咕嘟咕嘟的自个儿喝了起来。
“那小子是你故意带来来激我的？”
“你说是就是，今天我来只是见下朋友。符心这事办不成无非是让这小子受点委屈。他是生是死和我们都无关。”
溜子沉默了。
他思考良久，目光掠过遍地碎裂的茶具和他可怜的私人动物园，然后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帮你查查。”
“就今天。” 唐羽弦终于从沙发上站起，她没有再回头看溜子一眼，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溜子那因为愤怒鼓起的胸膛瘪了下去，他挥了挥手，像是送走瘟神，也不管唐羽弦是否有回应。
“谢谢你，溜子先生。” 夏树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看着颓废的森林矮人，他不忍心地说道。
“我去你妈的‘溜子先生’！”
夏树被怼的一时语塞，只好尴尬地挥了挥手就当作了道别，跟在唐羽弦的后面。
那烟酒气息在两人来到户外后终于淡去，夏树享受着马路户外的空气，心头的压抑也轻了几分。
“真厉害，几句就能把话聊死。” 唐羽弦靠在车门上，嘲讽道:“你和符心会员聊天的时候也这样？ 我怎么没听你早餐的时候和我说过这些事。”
“抱歉，我脑子有些乱，我不是有……” 夏树下意识地道歉，但却被唐羽弦打断。
“脑子乱就别说话，别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更何况你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千言万语不如深思熟虑的一句。”
夏树才后悔地意识到自己鲁莽的张口谈钱打乱了唐羽弦的节奏。若不是自己冲动之下想立刻谈成交易，也许溜子先生的办公室可以避免一片狼藉，唐羽弦也就不用和她的旧友产生争执。
“我会谨记的—— 对不起。你刚刚在办公室里有受伤吗？”
“小子，我还不至于让他把我揍一顿。今天最重要的是你要达成‘你的目的’。 要是半途而废的话我会揍你——嘿，别愣着，上车” 唐羽弦拍了拍车门。就连最后的语气，就像是一句玩笑。
但夏树知道唐羽弦是认真的。
唐羽弦没有说话，也没有将发动机打起， 只是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车窗外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