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满墙照片里一个个对着镜头陌生但快乐的笑颜,夏树仍旧一头雾水,不明白任凰的用意何在。
“如果你在明年夏天获得了状元,或者保送——当然以你当前的学力并不是太难,那时作为海明高中毕业的极其优秀的学生,你将会被全Z市的媒体报道。”
剧烈的耳鸣让视线里的照片扭曲,脑子嗡的一声,接踵而至的是强烈眩晕与不适。
夏树只觉得脑袋胀大了一倍,连同太阳穴都开始发痛。 喉咙仿佛被塞了一团布,阻塞感让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看来你也猜到了。 是的,你接客的400多人,甚至再多一些,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看到这篇报道,都将知道 夏云清就是符心的夏树。 他们在社会上的成功并不意味着道德品质的优秀,那时他们会怎么做? 我随便一句威胁便能让你屈服,更何况那时你面对的是在社会摸爬滚打过的精英们。 你将束手无策,成为任他们威胁宰割的鱼肉。 成为他们的禁脔都算是一个好结局。”
任凰不做任何铺垫地将残忍的事实摆在了夏树的面前,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意思,“小竹之前和你说的考到状元,获得一些包括奖学金在内的社会上的赞助,确实是一种办法。 但那个办法只对海明高中的优等生夏云清有效,自从你获得了那个叫【夏树】的名字后,这个门已经被你关死了。”
自己努力学习,相信未来一定能变得更好 的信念如同镜花水月,在任凰残酷的话语中被搅的稀碎。
那我……每天来这里上学,得到好分数的意义又是什么……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溢出,炽热的温度流下脸颊滴落地面。
夏树看向任凰,如同溺水者不会放过任何手里能抓住的东西,哽咽的声音发出微弱的求助。
“那……我该……怎么办?……”
“在确认你在符心打工时,我应该立刻把你开除的,海明不允许任何污点存在——这是作为校长的我的观点,但是……” 任凰叹了一口气,
“作为个人,我能理解未成年人不得不独自还清巨债的压力以及你加入符心的选择。 我的建议说来简单也很残酷,夏云清同学,请你不要考取状元,那只是一个名头罢了。 读书的意义不在于考试的分数,而在于多一份选择。真正的知识源于这里(指向夏树心脏的位置),而不是外界的评价。 适当的藏拙是在保护你不被外界的恶意所伤害。 在海明读书的期间作为校长的我会保护着作为学生的你,你在符心工作的事绝不会暴露,请你放心度过‘普通’的学生生活。 若是有生活上的困难,学校一定会帮助你,就像帮助所有困难学生一样。 最后,在你毕业时,学校将会回收你住的公寓,奖学金也不会再有,希望你做好准备。 ”
任凰的发言让夏树动荡的情绪平静了不少,接过她适时递来的纸巾,夏树擤了擤鼻涕 “谢谢校长,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自己怎么可能立即明白。
这种结论怎么可能立刻就接受。
发言只不过是夏树想逃离这个空间做出的下意识答复罢了。
正欲鞠躬转身离开,但任凰却将他拦了下来。
“公事办完了。 接下来是私事, 纯粹的个人想法,但还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云清,你听过 【千人千面】这个说法吗,” 看着夏树不解的表情,任凰耐心地说道,“在符心工作的期间,面对的每一个客人你都会用叫做【夏树】的面具或是面孔。服务客人A 时你用的是【夏树A】的面具。下次遇见新的客人B,你将【夏树B】的面具拿出来。 每接待一个新的客人,你便拿出一张崭新的面具戴着。 熟客则是沿用她们专有的面具。每个客人都能面对独一无二的你,她们能体验到你的全心全意是因为你让她们看见了她们想看到的【夏树】。 通过这方式,你不断创造新的和更新旧的面具,直到你的面具越来越多,那时你该用什么性格面对真实世界的人呢…? 而她们又会怎么看你?我能把【夏云清】和【夏树】分开对待是因为你于我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小竹不一样,她在那晚上认识到了一个新的你,从而打破了她一直对【夏云清】的认知——你也或多或少察觉到了吧,她想要将你从符心那里切割出来,把夏树和夏云清两个身份切割的一干二净。 她能鼓起勇气说喜欢夏云清, 但却没有勇气接受夏树这个存在 ——但这怎么切割的干净呢? 人只能与自己的过去和解,但不能与之切割或是刻意遗忘。在她没有意识到这点之前,你们在一起也只会受到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