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子的悲哀2
xings20082026-02-20 19:40:26
“嬷嬷……”这是妈妈心疼又怯懦的声音,欲言又止,想阻止柳嬷嬷糟践我,又不太敢。
对我好,反而会害了我,这是妈妈多年来形成的思维定势。
不过,今日起,情况有点变化了,妈妈已是弟弟的侍妾,身份金贵,无须太畏惧柳嬷嬷了。
弟弟握住妈妈的玉手,轻轻地揉着,给了她勇气。
于是,妈妈深吸一口气,说:“嬷嬷,不许打我儿子!”
柳嬷嬷一怔,错愕地看向妈妈,又看向弟弟。
弟弟说:“看我干嘛,听少奶奶的。”
柳嬷嬷沉默了一会,却突然笑了出声,啧着嘴巴调侃道:“啧啧,老话说的好呀,有了媳妇忘了娘。”
弟弟嘻嘻一笑,站起来,走过来,扶着柳嬷嬷,扶她坐到椅子上,嬉皮笑脸道:“嬷嬷说的什么胡话呢,我哪敢忘了您。”
柳嬷嬷双手夹住弟弟的手,似叹息又似欣慰地说:“少爷,我老啦,也没几年好活了。临死前还能看到你成家立室,够瞑目了。”
“别瞎说,你一定能长命百岁。”弟弟说。
柳嬷嬷摆了摆手,左右想想,又说:“少爷,你听我一句劝,媳妇可劲儿宠着,行。但她儿子终究和你没关系,可别惯着,知道吗?”
弟弟点头道:“我晓得的。”
接着,柳嬷嬷又对我说:“盖子,你妈是少爷的妾,少爷娶妻之前,你妈就是咱们家的少奶奶,可以适当给你点照顾。但你记住咯,你不是少爷的种,你永远是个下人,是个奴才,懂吗?”
我脑中是茫然的,内心是酸痛的,我宁愿不要这种照顾,也不要妈妈被弟弟霸占了……
“蠢货!”柳嬷嬷见我愣愣的不答话,便又黑起了脸,厉声骂道:“我问你话咧!又聋喇!”
我瞬间又被吓到了,磕磕巴巴地回道:“是,是,是,我懂,嬷嬷,我懂的。”
柳嬷嬷对我冷“哼”一声,又对弟弟说:“看吧,我说得对吧,这贱货就不能惯着,不骂不打就不会动了。”
弟弟笑道:“嗯嗯,嬷嬷说得对。”
妈妈向弟弟投去了幽怨的眼神。
于是,弟弟便对妈妈说:“没事的,盖子又不蠢,能教好的。”
柳嬷嬷见此,又笑了起来,一拍弟弟的屁股,说:“行啦行啦,和媳妇恩爱吧,我这老太婆懒得管你们啦。”
……
因为弟弟和妈妈的喜事,我和狗蛋都被赏了几块铜元,还准许我们休息半天,有工夫也留到明天再做。
狗蛋欢天喜地,揣着那几块铜元,跑了出门,给家里送去。
他家在邻村,不远。
那几块铜元,足够他家里人吃几天白面馍馍了。
休息,若放在以前,我会很开心。
但今日,我心却涩涩的,涩得发疼。
我茫然的回到自己睡房,趴到床上。
直到被褥湿了一大片,我才恍然,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哭了许久。
我抬头看窗户,外面的天色已昏沉了下来。
过了一会,狗蛋自房外唤我:“盖哥在吗,嬷嬷叫你去堂屋。”
我赶紧爬起来,抹了抹脸,出去问狗蛋道:“嬷嬷叫我干嘛?咱俩今天不是可以歇着吗?”
狗蛋回道:“不知道呢。你快去吧,别惹嬷嬷生气。”
我点点头,快步走了去堂屋。
这个点是吃饭时间。
堂屋里,柳嬷嬷正在把饭菜端上桌。
而弟弟已经拿着筷子,夹着肉往自己嘴里送。
妈妈却站在门边,左顾右盼,似是正在等人——等的就是我。
妈妈见了我,立即露出了温婉的笑容,朝我迎过来,说:“好孩子,快,进屋坐,吃饭啦。”
我不胜惊疑,这是何意,我能上桌吃饭?
打从父亲死后,我就再没在堂屋的饭桌上吃过饭了,至今有十年了。
这十年来,都是待他们吃好了,我才能进屋收拾碗盘,端到厨房去,吃剩下的残羹冷饭。
妈妈见我踌躇不前,便按着我肩,轻轻推我前行,说:“别怕喇,少爷点头的,今晚让你一起吃。”
“哦。”我明白了,这又是妈妈委身于弟弟换来的好处。
妈妈甜甜地笑道:“是每当过时过节都可以一起吃哦。”
“哦。”我内心酸涩,完全高兴不起来。
柳嬷嬷斜眼瞥了瞥我,冷道:“真是个蠢货,吃饭都不知道积极。”
面对柳嬷嬷的冷脸,我本能的缩起了脖子。
妈妈却附在我耳边低声道:“别管她,有妈妈在呢。”
我咬着嘴唇,内心翻涌着酸水,我宁愿今天挨肚饿,也不想上这饭桌吃饭。
吃饭时。
有凶恶的柳嬷嬷在,我很局促,捧着碗,双手都不敢碰到桌子,更不敢夹桌上的肉菜,只是默默地低头扒饭。
妈妈知我胆小,也清楚我一时半会转变不过来,便不叫我夹菜,而是由她亲手把肉菜夹到我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