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浩,李瘸子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喷射出来。他死死盯着林浩,或者说,盯着林浩此刻占据的这具身体,嘴角那完好的部分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溃烂的左半边脸肌肉抽搐,显得更加狰狞。
“好……好得很……”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陈……姓陈的……那个狗杂种……当年……老子就不该贪图他那点精壮阳气……来喂你这贱货……就该早早……早早把他宰了……剁碎了喂狗!”
他骂完陈郎中,又猛地将矛头对准林浩,情绪激动,语无伦次:
“还有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老子养了你二十年!花了多少心血!多少精力!给你最好的‘饲料’!把你养成这样!你就这么报答老子?!带着野男人来害我?!啊?!”
他吼着,青黑色的右脸涨得发紫,焦黑的左脸则有黑色的脓血渗出。
“不……不对!你不是她!你是那个贼!那个该死的、千刀万剐的小贼!你偷了我的东西!偷了我的老婆!占了她的身子!我要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时而把林浩当成背叛他的“淫尸”,时而又清醒地意识到里面是林浩的灵魂,咒骂的对象和内容混乱不堪,宛如一个彻底的精神分裂患者。
林浩冷冷地看着他癫狂的表演,心中最初的愤怒和杀意,反倒在这种极致的疯狂面前,奇异地沉淀了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高度集中的警惕。
不对。
这老家伙是在演戏。
林浩的目光如同刀子,仔细地审视着李瘸子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他那怪异的、仿佛肿胀了一圈的腹部。
那里的衣服被撑得紧绷,随着他的呼吸和咒骂,正在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起伏?蠕动?
她握紧了手中的布包,脚步纹丝不动,甚至微微向后挪了半寸,拉开了更安全的距离。
李瘸子的咒骂声,随着林浩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反应,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停止。他那张恐怖的脸上,癫狂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底发寒的阴冷。
那只完好的右眼,上下打量着林浩,眼神里竟然流露出几分……欣赏?
“啧……小崽子……倒是沉得住气。”他的声音平静了些,但那股非人的诡异感更浓了,“有胆识,有谋略……比村里那些蠢货强多了。可惜啊……可惜你坏了老子的大事……”
林浩不为所动,只是冷冷道:“少放屁。我就站在这儿,等着看你怎么被那根针的力量活活烧死,或者被你自己炼的尸毒反噬成一滩烂肉。”
“哈哈……哈哈哈……”李瘸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在夜风中飘荡,“一根破针……就想弄死我?小崽子,你也太小看老子这二十年的道行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上衣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月光下,李瘸子枯瘦如柴、却又诡异膨胀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出来。
林浩的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李瘸子从胸口到肚脐的皮肤,完全变成了青黑色,布满了扭曲凸起的黑色血管。而他的腹部,正如林浩所怀疑的那样,高高隆起,像怀胎七八月的孕妇!但那绝不是正常的怀孕——肚皮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有东西在剧烈地蠕动、膨胀、收缩!
那形状……像一个拥有自己生命的、巨大的肉瘤!肉瘤表面似乎还有模糊的、类似五官的凸起,正在一鼓一鼓地搏动,散发出浓郁到令人眩晕的邪气和腐臭!
更骇人的是,在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焦黑凹陷,正是之前金针扎入的地方。
此刻,那焦黑的伤口周围,正有一小团明显区别于其他部分的、颜色更深、蠕动更剧烈的“肉”,正像有生命的触手一样,朝着伤口中心,那一点微不可见的金色光芒——半截露出的针尾——缓缓包裹、挤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