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没有来。
巨大的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三年来的所有期盼、所有支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身体深处那持续不断的温热粘腻感和空气中自己无法察觉的浓郁体香,此刻都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约定!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亚伦会不一样?多么可笑!
况且,她这具散发着诱惑臭味的身体,连自己的父亲都无法抗拒,又凭什么奢望一个三年未见的少年还能保持初心?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靠着冰冷的巨石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之后,西尔维娅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如同行尸走肉,机械地在铁匠铺干活,眼神空洞。
老埃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村里一个经常去邻近镇子贩卖皮货的猎人回来,闲聊时提了一句:“哎,你们还记得那个叫亚伦的小子吗?就是跟老埃德家丫头玩得挺好的那个?嘿,人家现在可出息啦!”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醒了西尔维娅!她猛地丢下手中的铁锤,冲到猎人面前,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亚伦?他怎么了?他在哪?”
猎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肤色黯淡却难掩惊人曲线的少女,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而后,他定了定神才说:“半年前就被路过咱们这的‘铁荆棘’罗纳德骑士老爷看中啦!那小子体格不错,手脚也麻利,骑士老爷直接把他收做扈从带走了!啧啧,那可是骑士扈从啊!将来要是立了功,说不定能封个骑士侍从,甚至……嘿嘿,前途无量啊!听说跟着骑士老爷回他的封地‘黑岩镇’去了,这一去,没个三年五载,怕是回不来喽!”
半年前……离约定之日还有半年的时候……就被带走了……
西尔维娅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不是忘记了……是被带走了……而且一去又是至少三年!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执念——她要去见他!现在!立刻!
她要亲口问问他,是否还记得那个约定!是否还记得她!哪怕……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现在的样子!确认他还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亚伦!
黑岩镇!她知道那个地方,在叹息山脉的另一侧,骑马走官道也要七八天,如果步行……至少需要一个半月!而且路途并不太平。
绝望催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她想到了村里唯一拥有马车、并且经常往返各个镇子的人——帕维尔神父。
……
谷仓“教堂”里弥漫着旧书卷和草药混合的气味。帕维尔神父正在整理一些羊皮卷,看到西尔维娅急匆匆地走进来,眼神微微一闪。
他注意到了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光芒。
“神父!”西尔维娅甚至顾不上行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因激动而自然流露出的沙哑媚意,“求求您!带我去黑岩镇!用您的马车!亚伦……亚伦他被骑士老爷带走了,我要去见他!求您了!”
帕维尔神父放下手中的羊皮卷,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审视她话语里的分量。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亚伦那孩子……能被骑士看中,是好事。你想去见他,这份情谊也值得肯定。”
西尔维娅心中一喜,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然而,神父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西尔维娅,带你去一趟黑岩镇,来回至少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正是教会决定在我们村建造一座简易小教堂的关键时期。你知道,信徒们需要一处真正祈祷的场所,而不是这个谷仓。作为这里唯一的神职人员,我需要全程监督工程的进行,协调材料,指导工匠……实在分身乏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