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件事后,我内心充满了悔恨,在许多天的夜里,我脑中不断地浮现她的脸庞,我不停地在想,如果当初与她表白就好了,这样就不用与她分离,她不会去另一个城市,也就不会在那边发生车祸……”
“我无法排解自己内心的悲伤与悔恨,终于在某一天的深夜,我从床上起来,打开台灯,翻开一本笔记本,一笔一划认真地在上面写着字。那就是我的处女作,《时光终结》。”
《时光终结》,啊,我还记得。心无老师的这篇处女作一登上杂志便一炮而红,成为了话题作,后来还被改编为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很受年轻人的喜欢。剧情跟他说的这段往事也确实有点像,男主因为错失与女主表白的时机而发生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让女主死于非命。而男主之后利用自己时间回溯的能力一遍遍的修正时间线,最终达成了救下女主,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结局。非常老套的故事,但也足够吸引人。没想到这部作品居然跟老师的亲身经历有这么大的关系。
“老师的这段往事还真是沉重呢……”
他摆了摆手,说道:“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也早就放下了。总之我想说的是,‘意难平’是创作作品的必要条件。我之后写的那些怪谈小说也都是这样的,‘如果当时听妈妈的话就好了’,‘如果当时多注意下就行了’,‘这种人渣真该死,他怎么没有去死’,‘这姑娘好可怜,她不该接受这样的命运’,‘明明这么好的题材他怎么写的这么差,要是给我写肯定能写好’……每一次的‘如果’,每一次的不平,都会成为我创作小说的源动力。”
“而鬼呢?鬼不是平白无故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它们也是因为‘意难平’才会出现的。或许是因为又未完成的心愿,或许是因为对往事的留恋,又或者只是因为对活下去的渴望。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各样难平的心事,最终让鬼产生。怎么样,创作的作品与鬼是不是在本质上一模一样?”
“可是……因为意识而产生物质,这岂不是非常的唯心主义?”
心无老师耸了耸肩:“你要明白的是,鬼首先是存在的,但它能最终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就需要人们去相信。只有相信的人,才能看到鬼。”
我被心无老师这一通奇怪的理论给搅得晕头转向。
“如果你说的那个女生真是鬼的话,那么你能看见她,说明你内心中其实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
“怎么可能,我从来都不信这些……”
“又或者说,你内心有着强烈的创作欲望,即你‘意难平’,这样的话你也有可能会和同样‘意难平’的鬼产生某种连接……”
“老师你说话真是太奇怪了……等一下,我怎么被你带着开始聊起这些了?今天不是截稿日了吗?老师你稿子带来了吗?”
“啊……啊!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所以稿子进度稍微差了点。”
“我看你明明很健谈!”
“啊哈哈,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五
出租屋内,台灯下,我对着空白的稿纸发呆。
创作欲吗……心无老师说的没错,我确实有很强烈的想写下什么东西的欲望。但每当我打开稿纸,将钢笔吸满墨水的之后,我又不知该写些什么好了。我的人生非常平淡,平淡的上学,平淡的毕业,平淡的上班,平淡的下班。我没有什么意难平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写作素材了。
我苦恼的将稿纸扔在了一边。今天又是没有创造出任何价值的一天。
我躺到床上,闭上眼,脑中又浮现出那个车站少女身影。她究竟是不是鬼呢?哪怕不是鬼,她身上一定也有什么故事吧?她在等的究竟是什么呢?雨天,一个车站的少女,在等待着……
或许她能成为我作品的主人公。在睡意朦胧中,我这样想到。
六
又是一个下雨天。今天是周日假期,按理来说我不该起这么早,但我还是早早起来,走去了公交站台。
我走去公交站台是为了那个少女。自从和心无老师谈过那段关于“鬼”的话题以后,我就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我想知道这个神秘的车站少女背后的故事,我想要将她的故事写成小说。
她果然在那里。于是我就安静地站在公交站台上,默默地看着对面站台的少女。第一班公交车按时到来,司机是平常那一个,他看我没上车,还好心按了两下喇叭提醒我。我摆摆手表明自己今天不上这辆车,于是车开走了,消失在烟雨朦胧的道路尽头。
就这样站了十几分钟,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呆站着像个傻子,而一直盯着一个少女也像是变态才会有的行径。如果我想知道她的故事,我应该自己过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