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萝也不去追他藏起的那只脚,指尖在空中绘出优美曲线,翩然落在他的另一只脚背上,顺着脚背上青色的脉络,若有若无地抚摸起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子辛脚趾蜷曲扒住泥土,脸色也因持续不断的大笑涨得通红。痒感有如雷奔电走,酥麻麻地自脚背和腋下向身体其他部位扩散。他到底是个讲义气的大侠,不忍放那只脚独自遭受杨萝的折磨,最初藏起的那只脚主动现身,递到杨萝手边。
好家伙!真真好家伙!杨萝为这只又宽又大的脚掌惊叹,这次却不只是在脚背下手了,直接抓住他脚腕抬起,女孩在他沾满泥土的脚底轻吹一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顺着脚弓的弧度划着道道。
这脚果然是他最敏感的部位,只是被杨萝并指轻搔,子辛的身子已触电似地狂抖,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笑声也变得嘶哑起来。
杨萝还在叹服:这么大的脚啊,难怪痒痒肉这么多。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按理说被杨萝这般不停地呵着脚心脚掌,子辛纵使神智恍惚,也该将脚趾蜷缩,努力让脚底受痒的位置减少。可他不但没有这样去做,反而主动将脚底绷起,五个脚趾也向不同方向伸展,露出自己同样敏感的脚趾缝隙。
杨萝并没有因为他的配合就放过他——她的眼里只剩下这只宽厚平坦的大脚。她竖起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指甲,一道一道接连挠过子辛足底的皮肤,并且呵痒的频率还在不断加快。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挥动皮鞭,在催促她再挠快点一样。当然,他主动献出的脚趾也不能放过,女孩灵巧的四指在脚趾缝间穿进,像玉镣一般夹住,甚至可以称得上严丝合缝,而她的指尖正好落在脚趾下面的跖球处,极温柔地按揉起来。这仅存的一点温柔对子辛而言却是地狱,整只脚掌都因为她的动作轻微扭动起来,被唤醒的足部肌理无处可逃,唯有更加敏锐地感受她指甲的呵痒。
望着在花丛中纠缠的三人,红相忘似惋惜,似同情,长叹一声道:“没想到当年武林的‘天下第一’,会落到这般可怜地步。”
举起的手臂已然有些酸麻,尉迟今终于掌握了呵痒的诀窍,对准腋下的嫩肉慢揉猛攻,同一时刻,杨萝的指尖开始收拢,向着子辛脚底唯一一处洁白——脚心进发。
“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自子辛喉咙里涌出的早不能算是笑声,倒更像是声嘶力竭的哀嚎。沸腾的痒感在他体内的每一处空隙间游走来去,霎那间,他所有的理智都化为了齑粉,往事如潮水倒卷——
耳畔最先回响的是朗朗的读书声。那一年,自己素衣黛衫,挑灯夜战,埋头苦学,咬秃了不知几根笔杆。
青辞先生笑说:武功一学就会,为何读书偏不开窍?也罢,只要你将这篇《正气歌》读通学透,我便算你过了,如何?
读书声渐远,急遽的马蹄声紧接着响起。
那一年,自己鲜衣怒马,腰佩长剑,踏过大道,尘土飞扬。
也是那一年,自己选择了蓄须。“名家剑”向槿抓狂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不是吧大哥,你留什么络腮胡子啊,真是白糟蹋了这张脸。
马铃声远去,在海宁论武之后,自己终究是回到了书院传武授课。
“嘘,快看,子辛师傅又靠在树下睡着了。”
在这段短暂而悠闲的日子里,自己在书院矮墙边种下一棵小小的水杉,寄托了自己最美好的愿望。
当然还有“纵横剑”苏琴,她的发誓和撒娇一样,说过就忘:
“别生气了子辛哥,我真的改,以后不贪玩了,我刻苦练剑,好不好?”
......斑驳的光影在他眼前浮现,随即幻灭。子辛至多只能捕捉到零零星星的回忆,但这转瞬即逝的回忆,却让他潸然泪下。
尘随马去。月逐舟行。
在光影的末端,绾发及腰的少年静默站在那里,他潋滟的眸光中满含歉意。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在子辛看来,比说千万句言语还要真挚。
“我不后悔。”
这四个字是说给李还休,也是说给他自己。
......
杨萝与尉迟今已经将这头“病虎”按在地上,使劲呵挠。红相忘看得兴起,干脆脱下李还休的白袜,对着“她”白嫩的脚心狂挠一通。
他在笑。
“她”也在笑。
只是,一个的笑声响彻山谷。而另一个,始终无声。
溪花阁是刚入门的懵懂弟子的住处。之所以以“溪花”为名,是因为阁体建在峭壁之上,半悬于空,俯瞰整个山庄。一泓瀑布自阁间落下,如白龙跃涧,抖入深潭。
阁底与四壁用十数层洁白棉布垫着,一是为了隔绝瀑布水声,二是为了在深冬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