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明明对讲机就在自己手里,明明有着更直接的沟通方式。奈何自己的双脚握在对方手中,被肆意揉捏刮蹭着,彬诚唯有无声妥协,竭尽全力与足趾处的束带抗衡,去挪动自己的脚趾。
【还能动啊,看来是绑得还不够紧。】话音未落,束带再度收紧,彬诚咬住下唇,咽下脚趾根部撕裂似的苦痛,【不过嘛,我说到做到。咱们这就正式开始。】
少女最后撩拨一下彬诚的右脚脚心,将这片嫩肉交还给冰冷的空气。这片刻的安宁也没能维持太久,不知从何而来的炙烤感撩拨着脚面,然后,有微弱气息喷洒在脚心处,痒痒的。
这是在闻吗......彬诚也算是阅历丰富,第一时间就把握住对方的动向。倒也不用猜了,珞珞用鼻尖贴着足底肌肤,从脚心滑到每一处脚趾缝,仔细地嗅闻着。彬诚几乎要屏住呼吸,慌乱与羞耻感在他的心底漫无边际地扩散开来,他既担心自己没有把脚洗干净,让对方产生厌恶情绪,又巴不得自己的双脚带点味道,最好叫停这次拍摄。
——但预想中的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彬诚足底的气味反而像是激起了对方施虐的欲望,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鼻息远去的同时,暖烘烘的口腔贴上来,整齐的牙齿在脚掌处咬合,留下一圈浅浅的痛。唇齿移开,右脚脚背被四指托起,咬痕被人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挲。
甚至不能算是伤口。但这须臾的疼痛仿佛唤醒了彬诚足部某个敏感点......随着与少女指腹的反复接触,一种酥麻感正不断涌现,顺着皮肤表面流向全身。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此刻的彬诚感觉并不坏,他甚至渴望着左脚也能被少女触碰,哪怕只是一下。
或许是感受到他内心的期待,空落落的左脚终于得以与少女的手掌接触,像是一次擦抹,然后一滴水洒在脚掌边缘,滑进脚心窝。饱满,温凉,不知是什么水果一件一件被摆上脚底,逐渐感受得到重量。
彬诚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足底,还妄想分辨出这些物品的名称。可就在他全神贯注的下一秒,狂乱而连续不断的抓挠猝然袭击了右脚脚底,被快感麻醉的脚掌没有丝毫防备,脚掌、脚心甚至脚跟,都瞬间沦陷在搔痒的汪洋。
拳头骤然握紧,彬诚试图将嘴唇抿起,可少女的指尖正肆意起舞,挑,搔,划,撩,不停变换着方向冲击他的脚底,将全部的热情注入足底的痒肉。这下彬诚再也不能装作满不在乎,他狼狈地捂着嘴,从指缝里漏着笑。
右脚被挠痒欺负着,左脚也维持不住稳定,脚底摆放的东西东倒西歪。对讲机里传来珞珞的娇嗔:【哥哥不要乱动啊,我好不容易摆好的!】
“哈哈对不起...哈哈......”痒感一刻不停地袭来,彬诚彻底破防,思绪也开始昏沉。
——意识的分割线——
倚靠着绿幕支架,凌辛纠结地注视着拍摄现场——名为“珞珞”的少女正顶着一个摄像机,拍摄着自己“进食”的第一视角。她显然没安什么好心,笑容里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左手五指放慢了抓挠的动作,她终于完成了在彬诚左脚脚底的布置。少女不愧是美术专业出身,各类色彩鲜艳的水果点缀着白皙足底,相较于纯粹欲望的产物,倒更像是小日子的艺术品。
凌辛抬手打个哈欠。他一直在等待空想之兽的出现,但不知为何,今天的潜意识世界显得异常和平。
打破和平的是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观念中的霰弹在房间里肆意反射,将一切可以破坏的事物破坏,唯独对那个灰蓝眼眸的少年避之不及。
“你这样是伤不到我的。”凌辛松着袖口,轻描淡写地转身,视线却为之凝固。鼠鼠仰面屈起四肢躺在地板上,一位烟雾般朦胧的少女站在它身旁。她将珍珠色长发挽起,上身披着浅白色旅行衫,苍银长裙垂落,透过裙摆隐约可见她冷白色的裸足。
象牙雕琢的霰弹枪被少女随手丢开,消散在白色雾气中。
“像寄生虫一样藏身在鼠鼠身上,汲取着它的精力。”凌辛话语中更添肃杀之意,“你不是空想生成的怪物,你是新诞生的‘人格’。”
“没错。”少女毫不畏惧与凌辛对视,瞳孔呈现清澈的酒红色,“我是彬诚压抑欲望的体现,代表着他内心深刻的渴望。”
“怎么称呼?”
“叫我晴雪就好。”
咀嚼着这个名字,凌辛仔细打量着少女——外貌与彬诚有五六分相似,若搁在现实世界,大概是他妹妹或者姐姐的存在。但毕竟这是潜意识的世界,所以少女是彬诚心目中最理想的“自己”。这和自己的定位一样,只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凌辛是绝对的男性自我,如同寒冰下炽烈流淌的岩浆。这位名为晴雪的少女却是绝对的女性自我,仿佛穿透清晨雾气的第一缕阳光。